第218章 德墨忒耳的温柔(1 / 1)

他的手指轻轻一点,翠绿色的光芒从指尖涌出,如同无数根细针,刺入德墨忒耳的身体。

“您输了。”

德墨忒耳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的眼睛瞪大,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翠绿色的光芒在她的体内游走,吞噬着她残存的神力,侵蚀着她的权柄,瓦解着她的意志。

她的膝盖终于弯曲了。

她跪倒在地上,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头发散乱,衣服破损,脸上满是汗水与泥土,哪里还有半分农业女神的高贵模样。

“您看,您现在这个样子,”克利俄斯低头看着她,语气依旧恭敬,“哪里还像一位女神?您就像是一位普通的、为了保护孩子而耗尽一切的人类母亲。可敬,可叹.......却也无力。”

德墨忒耳抬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你.......不配.......说这些话......”

克利俄斯微微一笑。

“您说得对,我不配,”他轻声说道,“但不管我配不配,您都已经输了,德墨忒耳殿下。您的孩子,现在被欲望的力量包裹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而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您拿什么来保护他?”

他转过身,背对着德墨忒耳,望向远处被粉色光芒包裹的索拉菲尼。

“您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德墨忒耳殿下。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就好。”克利俄斯看向索拉菲尼的眼神中满是微笑,就像是在看待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一样。

德墨忒耳想要站起来,想要拿起镰刀,想要继续战斗,但她的神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她的双手在颤抖,双腿在颤抖,全身都在颤抖。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泪水,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不甘。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孩子陷入危险,不甘心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但她确实什么都做不了了。

她的最后一缕神力,也在克利俄斯的那一指中消散殆尽。现在的她,比一位普通的宁芙强不了多少。

“您的眼泪很美丽,德墨忒耳殿下,”克利俄斯头也不回地说道,“但眼泪.......救不了您的孩子。”

他迈步走向索拉菲尼,手中的小麦轻轻摇曳。

德墨忒耳跪倒在大地上,双手撑着泥土,泪水滴落在干涸的土地上。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一个几不可闻的声音:“索拉菲尼.......我的孩子........”

那个名字从她口中说出,带着一种超越了神力、超越了权柄、超越了生命本身的力量。那不是一位女神在呼唤自己的孩子,而是一位母亲在呼唤自己的孩子。

克利俄斯的脚步微微一顿,他没有回头,但他的手握紧了那株小麦。

“德墨忒耳殿下,”他的声音依旧恭敬,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的复杂,“您这是何苦呢?您已经输了,您的神力已经耗尽,您的权柄已经动摇。您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还能做什么?”

德墨忒耳没有回答。

她用双手撑着大地,试图站起来。她的双臂在剧烈颤抖,每一次用力都像是在撕裂自己的神体。但她没有放弃!

她不能放弃。

她的孩子还在危险之中。

“您站不起来的,”克利俄斯终于转过身,低头看着这位狼狈不堪的女神,“您的神力已经枯竭,您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您现在的坚持,只是一种徒劳。”

德墨忒耳抬起头,她的脸上满是汗水与泥土,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依旧明亮,依旧坚定,依旧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徒劳?”她的声音沙哑,却很是有力,“克利俄斯,你知道什么是母亲吗?”

“也是,像你这样的神明根本没有办法理解什么是爱,我爱我的家人,我爱我的朋友,我爱我曾经爱过的情人宙斯,但是我最爱的是我的孩子索拉菲尼!”

克利俄斯微微皱眉。

“母亲不是一种身份,不是一种权柄,不是一种神职,”德墨忒耳一字一句地说道:“母亲是一种选择,选择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另一个生命。生长之神克利俄斯啊!你对你的孩子有半分的爱吗?”

克利俄斯的脸色变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有母亲,但是这母亲还不如没有。

“德墨忒耳殿下,”他冷冷地说道,“您的话很动听,但动听的话救不了您的孩子。您现在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您拿什么来守护他?用您的眼泪吗?用您的誓言吗?还是用您那已经枯竭的神力?”

德墨忒耳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她继续撑着大地,一点一点地站起来。她的膝盖在颤抖,她的腰背在弯曲,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承受世界的重量!但她站起来了!

她真的站起来了!

她站在这片大地上,摇摇欲坠,却如同一座不可动摇的山峰。

“克利俄斯,”她抬起头,直视着面前这一道虚影,“你说得对,我的神力已经枯竭,我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但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什么事?”

“我的本源,”德墨忒耳的声音变得平静,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从未动摇,我可以带着一位本源神同归于尽!克利俄斯殿下!”

克利俄斯的瞳孔猛然收缩。

“不可能.......”克利俄斯后退了一步,手中的小麦开始剧烈颤抖,“你怎么可能.......”

“那么做!”

“我怎么可能会那么做?”德墨忒耳替他说完了这句话,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克利俄斯,你不知道吗?守护自己的孩子是每一位母亲的快乐。”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不是金色的神光,不是翠绿的生命之光,而是一种温暖的、柔和的光芒,如同母亲凝视孩子时的目光,如同深夜中为孩子点燃的那一盏灯。

“你这是在燃烧自己的本源!”克利俄斯的声音终于失去了从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会死的!你的神体会消散,你的灵魂会坠入深渊,你的一切存在都会被抹去!”

克利俄斯连戏谑的您这个词都没有带上,虽然他只是一道虚影,但是要是德墨忒耳真的消亡了,那这世界可不管你是不是虚影,直接给我重新回到塔尔塔罗斯里去,弑神之罪绝对不允许出现!

德墨忒耳笑了。

那是一种释然的笑,一种解脱的笑,一种无悔的笑。

“我知道,”她轻声说道,“但我不在乎。”

她迈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