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今天来找我，是担心我，还是想要我手里的资源？”

外面瞬间安静了。

周母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周强倒是反应快，立刻接话：“姐你说的什么话，我们当然是想你啊，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们怎么放心。”

“你闭嘴。”周软看都没看他一眼，眼睛一直盯着周母，“妈，你说。”

周母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把心一横：“我当然是担心你！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住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不三不四？”周软笑了一声，“妈，你连我室友是谁都不知道，就说他们不三不四？”

“我……”周母语塞。

李芸筱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周软，你母亲也是一片好心，你们毕竟是母女，有什么话好好说。”

“好心？”周软终于转过头，看向李芸筱，“你知道我出门之前，她跟我说了什么吗？”

李芸筱一愣。

“她说，你要是赢不了资源，就别回来了，死在外面也没人管你。”周软一字一句地说，“我赢了，但我也不想再回去了。”

周母的脸色白了。

周强往后退了一步，缩到了母亲身后。

李芸筱手里的文件夹合上了，又打开，不知道该写什么。

周软转向陆眠：“我能在这里说几句话吗？”

“现在这里也是你家，你随便说。”陆眠侧身让开。

周软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外的母亲和弟弟。

“妈，我今天把话跟你说清楚，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一粒米，一滴水，你和周强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

“你！”周母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别急，我还没说完。”周软抬起下巴，“你们要是再敢来骚扰我，我也不是吃素的，而且我忘了告诉你了，其实我们和小区发生了矛盾，小区也不会给我们资源了，所以你这个算盘也打错了。”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周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小区不给资源？那你们吃什么喝什么？你这是在作死你知道吗！”

她的反应快得惊人，刚才还在骂周软没良心，现在脸上立刻换了一副表情，一脸为女儿操碎了心的样子。

但陆眠也看出来了，周母不过就是担心到手的鸭子飞了罢了。

周软显然也看出来了。

她靠在门框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母亲表演。

“周软啊。”周母的语气软了下来，“你说你这孩子，跟妈赌什么气呢？妈刚才说话是重了点，但那不也是担心你吗？你一个人在外面，妈能放心吗？”

周强站在母亲身后，眼珠子转了转，也跟着帮腔：“是啊姐，妈就是嘴硬心软，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回家吧，有什么事回家说。”

“回家？”周软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回哪个家？”

“当然是回咱自己家啊。”周强往前凑了一步，脸上堆着笑，“姐你看你在这儿住着，跟人家合租多不方便，还是回家好，家里有妈给你做饭，有我给你跑腿，多自在。”

周软看着弟弟那张谄媚的脸，突然觉得好笑。

在她出门之前，周强还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连杯水都要她端到面前。

“周强，你少在这儿给我演戏。”周软开口，“你从小到大连自己的袜子都没洗过，你说给我跑腿？你看你样子，你跑得动吗？”

周强的笑脸僵住了，嘴角抽了抽，讪讪地退到母亲身后。

周母瞪了周强一眼，又转向周软，脸上的笑容重新堆了起来。

“周软啊，妈刚才说话是不好听，妈给你道歉，你弟弟还小，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她顿了顿，“要不这样，你先跟妈回去，资源的事咱们慢慢想办法，实在不行，你去服个软，咱们家人口多，怎么着也该多分一点。”

“妈。”周软打断她，“我说得不够清楚吗？我跟小区闹翻了，没有资源了，我也不想服软。”

周母的脸色又变了。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目光越过周软，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这屋内明晃晃的就摆着许多资源，她嫉妒得要死，恨不得全部都自己拿了。

“你这孩子，”周母谄媚的笑着，“你这里的这些东西都是别人的，你说你要是和他们闹了矛盾，把你赶出去怎么办？到时候你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多可怜啊。”

她一边说，一边往前凑了一步。

“还是我们一家人更好啊，血缘关系，打断骨头连着筋，别人能比得了吗？”

周强也在后面跟着点头：“对啊姐，外人哪有家里人靠谱。”

周软靠在门框上，看着母亲和弟弟一唱一和，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一家人？”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妈，你说一家人，那我问你，这些年，你们什么时候把我当过一家人？”

周母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你当然是我们……”

“你让我说完。”周软抬起手，打断了她。

“从小到大，家里但凡有好吃的，第一个是周强的，第二个是爸的，第三个是你的，到我这儿，连渣都不剩。周强过生日，你们给他买蛋糕、买新衣服、买游戏机。我过生日，你们说家里没钱，煮个鸡蛋就算过了。”

周母的脸色开始发白。

“上学的时候，周强要什么文具你们买什么，我连一支好一点的笔都要自己攒钱买。高中毕业你们说不让我上大学，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让我去打工供周强读书。”

周强往后退了一步，不敢看姐姐的眼睛。

“这些我都忍了。”周软的声音微微发颤，“因为你们是我爸妈，是我弟弟，我想着只要我对你们好，你们总有一天会看见我。”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

“但后来我发现，你们不是看不见我，你们是根本不想看见我，在你们眼里，我不是女儿，不是姐姐，我就是一个工具，一个给你们挣钱、给你们干活，给你们当牛做马的工具。”

周母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们今天来找我，是担心我吗？”周软看着母亲的眼睛，“不是，你们是担心资源没了，担心这块肥肉跑了，担心以后没人给你们当牛做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