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你现实里的身体如果死了，现在的你，会怎么样？”
看着那个语气平静的男人，沈栖年的脸色，瞬间白了。
现实里的身体死掉？
那他现在算什么？
意识永久困在过去的自己身上？
还是直接消散，把这具身体还给十六岁的沈栖年？
他不知道。
也不敢赌。
这一刻，所有属于二代的骄傲、体面、优越感，全都被恐惧碾得粉碎。
他想活。
他不想死！
“啪！”
沈栖年突然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荡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野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他。
沈栖年像是终于找到了唯一能求生的方法，又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啪！”
“啪！”
“大人，我错了！”
“我猪狗不如！”
“我被猪油蒙了心！”
“我不该招惹您！不该对唐映雪动心思！不该让人打听浮空城的消息！”
他说着，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求您放过我！”
“只要您愿意放过我，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您！”
“我愿意给您当狗！”
“我真的愿意！”
沈栖年的声音抖得厉害。
曾经有很多人跪在他面前。
有人求他高抬贵手。
有人求他放过家里人。
有人为了一个名额、一份资源、一笔医疗费，把尊严踩进泥里。
那时的沈栖年，从来没有把这些人当回事。
可现在，他终于跪在了别人面前。
原来求饶的时候，人的脊梁真的可以弯得这么快。
林野垂眸看着他。
“说说看。”
“如果你足够诚实，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沈栖年猛地抬头，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说！我全都说！”
“我们的组织叫龙庭！”
“核心基地在新西兰南岛！”
“成员大多是末世前提前撤离出去的二代，还有他们带走的家属、私人武装、科研人员和一部分财团资源！”
“龙庭的一把手叫李浩然！”
“他是SS级进化者，异能叫【王庭敕令】！”
“这个能力能给臣属增幅，能调用臣属的部分异能，也能在潜意识里加强他们对他的服从！”
“我……我是二把手。”
“我的异能是SS+级【蝴蝶效应】。”
“可以短暂夺舍过去某个时间点的自己，通过改变过去的小事，影响现在的走向。”
沈栖年语速很快。
生怕慢了一点，现实里的身体就会被林野弄死。
“但这个能力有限制！”
“末世降临是世界级锚点，我改不了！”
“我试过很多次，不管怎么干涉，那场暴雨都会准时出现！”
“而且改变越大，反噬越强！”
“所以我后来只能用比较小的方式埋线。”
“比如救人。”
“给钱。”
“安排医疗资源。”
“帮一些普通人解决他们当时无法解决的问题。”
“然后让他们记住一句口令。”
“等未来某一天想起来，就念出来。”
“那样他们的精神力，就能接入李浩然构建的王庭网络。”
林野静静听着。
沈栖年继续道：
“李浩然觉得，旧世界没了，华夏内部必然会崩溃。”
“他认为那片土地本来就是他们父辈经营过的基本盘。”
“只要我们回来，靠着提前埋下的暗线、资源、人脉，还有进化者力量，就能重新接管秩序。”
“可后来……后来你出现了。”
沈栖年声音更低了。
“你的浮空城体系恢复得太快。”
“苏砚凝、裴语汐，还有你身边那些人，全都比我们预想中危险。”
“所以我们才想先打探情报。”
“唐映雪那边，是我负责的。”
“因为资料显示，她几乎没有出手记录。”
“我们以为她是最好接近的一个。”
说到这里，他又连忙低头。
“但我真的没伤害她！”
“我只是想在过去刷一点存在感！”
“我没有成功！”
“真的没有成功！”
林野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撒谎了。”
沈栖年身体猛地一僵。
“我……我没有！”
林野语气依旧平静。
“你的心跳不太对。”
“呼吸也乱了。”
“你隐瞒了自己对我身边其他人下过手的部分。”
沈栖年瞳孔骤缩。
“我没有！我真的——”
林野打断他。
“不重要。”
“你的现实身体，已经被控制住了。”
“记忆提取也会进行。”
“你说不说，区别不大。”
沈栖年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林野俯视着他。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沈栖年先生，很感谢你愿意把身体捐献给浮空城研究院，供他们研究。”
“你放心。”
“你为了人类未来做出的贡献，我们会铭记于心。”
沈栖年愣住了。
下一秒，他彻底破防。
“我不是！我没有！”
“我没同意！”
“你不能这么对我！”
林野没有回应。
沈栖年眼里的恐惧迅速变成怨毒。
他猛地抬起头，表情狰狞得几乎扭曲。
“林野！”
“你敢！”
“你信不信我拼尽一切，也要弄死你在这个时代认识的所有人！”
“唐映雪！苏砚凝！裴语汐！”
“只要给我机会，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林野眼神冷了下去。
“我信。”
“前提是……”
“你还有这个能力。”
林野起身。
一步来到他面前。
随后，抬腿。
“砰！”
一脚踹出！
沈栖年的身体倒飞出去，重重砸翻了后排课桌。
书本、文具、椅子滚了一地。
他蜷缩在地上，痛得几乎喘不上气。
五脏六腑像是被这一脚踹得移了位。
随后，他看到自己的影子，站了起来，随后，他失去了意识。
……
良久之后。
十六岁的沈栖年茫然地睁开眼。
他躺在教室后排。
胸口剧痛。
嘴角渗血。
脑子里空了一大块。
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恐怖的梦。
梦里，有一个抱着黑猫的男人，站在他面前。
可他怎么也想不起对方的脸。
他挣扎着爬起来，第一反应就是去查教室监控。
然而，监控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黑衣男人。
没有黑猫。
没有水晶娃娃。
只有他自己像是犯病一样抽搐了几下，在撞倒了几个书桌后，倒在了地上。
沈栖年坐在监控室里，脸色惨白。
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慢慢爬上他的脊背。
……
末世。
白夜浮空城，特殊收容区。
成年的沈栖年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一间完全陌生的白色房间。
四面墙壁布满银灰色符纹。
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源能抑制粒子。
他的四肢被透明拘束环锁住。
胸口、太阳穴、脊椎位置，都接入了冷冰冰的监测装置。
异能沉寂。
精神力被压制。
【蝴蝶效应】像是被硬生生关进了一只无形笼子。
他想动。
动不了。
想开口。
喉咙里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透明观察窗外。
几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用一种狂热到让他毛骨悚然的眼神看着他。
“SS+级时间因果类异能活体样本。”
“这一次，我们发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