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影怪危机(1 / 1)

“我又看到那个黑影了。”

陈纭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绷得很紧。

“别管它。”

李维牢牢握住陈纭冰冷的手指。

“都是一闪而过,快走。”

两人几乎是小跑起来。

树林正在变化,黄昏的微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薄下去。

陈纭的呼吸开始发乱。

“不太对劲……”她喃喃道。

“我看东西好像在晃。”

树叶边缘不再清晰,树干轮廓微微发虚。

李维瞥了一眼她的侧脸。

她瞳孔有些涣散,焦距在缓慢地游移。

“精神还剩多少?”

陈纭迟钝地划开手。

“89点。”

百分之六十。

李维心一沉,他自己还剩一百三出头,虽也感到隐约的压抑和视野泛灰,但远没到她这个程度。

精神减少50点的后果。

“稳住。”

他握紧她的手,力道很实。

“越害怕,掉得越快。

想点别的,回去生火,煮肉汤,暖烘烘地喝下去。

我们还要一起熬过很多个冬天呢。”

他不停地说着话,琐碎的、具体的、带着温度的画面。

陈纭脚步却越来越飘,一个踉跄。

李维手臂发力,一把将她揽住。

“老婆?”陈纭靠在他肩上,急促地喘气。

“我有点眩晕,视野有点晃。”

“就在前面了。”

李维半扶半抱地撑住她,加快脚步。

就在庇护所的轮廓,已经在灰暗的林隙间隐约可见时,一个黑影出现了。

它不再遵循以往的规则,远远一瞥,转瞬即逝。

这一次,它从一棵粗壮橡树的阴影里直接流了出来,贴着地面,朝两人快速爬来。

那形态难以描述,并非实体,好像一个虫子。

李维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没松手放开陈纭,只能单臂将她往身后一带,同时另一只手抽出黑曜石刃剑。

剑尖指向那团蠕动的黑影。

只是,在距离他们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它一个停顿,仿佛在打量。

没有眼睛,没有五官,但李维感觉一道空洞的注视落在自己脸上。

然后,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又像滴入水中的墨,它倏地一下,毫无征兆地消散在原地。

李维的手心全是冷汗,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

他确定再无异常,才缓缓收剑,声音干涩:

“走。”

最后一段路,很快就过去。

李维用肩膀顶开木门,将陈纭连同自己一起摔进屋内,反手用尽全力将门板拍合。

“咔哒。”

李维快速往屋中央的火塘里送入燃料。

“呼”地一声腾起温暖的橙红色火焰。

光与热刹那间充盈整个空间,驱散了附骨的阴冷,也将门外那片侵蚀感官的灰暗彻底隔绝。

陈纭靠在门板上,大口呼吸。

那种笼罩视野的颤抖和灰翳,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世界恢复了清晰的轮廓和应有的色彩,虽然简陋,却无比实在。

“没事了。”

李维也在火塘边坐了下来,他伸手将走近的陈纭揽到怀里。

两人在火塘边静静坐了几分钟,只听着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自己的心跳慢慢平复。

直到陈纭不再发抖,李维才扶她到床边坐下。

李维看着跳跃的火光,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欢愉,只有自嘲。

“现在想想,我们和那个死在蜘蛛巢里的求生者,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陈纭抬起眼看他。

“都是利令智昏。”李维抹了把脸。

“明知状态不对,精神值有些低,离家还远。

满脑子却还是即将到手的资源。”

陈纭沉默地点点头。

她想起白天清理巢穴后的那点沾沾自喜,想起面对曼德拉草时的激动和急切。

一次成功的战斗,一份紫色的收获,就让他们差点忘了这个世界的残酷规则。

“也是第一次知道……”

她轻声说:

“理智值低下来,原来是这种感觉。”

不是简单的数字,是切实在剥夺你对世界的感知,削弱你的判断,把你推向危险的边缘。

他们用一次危险的黄昏,换来了一条更加清晰的界限。

在渴望与生存之间,那道线究竟该划在哪里。

生存永远排在贪婪前面。

……

工作台前。

“唧、唧唧!”

一只两个巴掌高,头顶顶着三片莹润小叶的“白萝卜”,正绕着李维的鞋子打转。

正是那株被捕获的曼德拉草。

放它出来没多久,它似乎就适应了屋内的温暖,从惊恐变得欢快起来。

只是它那独特的“语言”,李维一个字也听不懂。

李维则清点今天的收获。

今天砍树效率不高,只有52单位。

加上昨天升级和做笼子剩下的31单位……

至于树枝,他已经懒得计算,反正很多,庇护所外的柴火堆说明了问题。

安排好制造鸟笼的任务。

李维回到火塘边,在陈纭身旁坐下。

火光映着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惊悸过后的敏感。

李维知道,她现在需要的不仅是休息。

“老婆,”他放软了声音,用肩膀碰了碰她。

“我有个发现,一直没跟你说,你不会怪我吧?”

“唧!唧!”

只见曼德拉草不知何时也挪到了温暖的火塘边。

叶子惬意地舒展开,像是在烤火。

这里安稳又充满特殊气息的环境,显然让它感觉很舒适。

陈纭瞥了那自顾自享受的小东西一眼,故意扭过身子,哼了一声。

“不跟我说算了,我还不想听呢!”

李维忍住笑,也故意拉长了声音。

“真不想听?那算了,我不说了。”

“你讨厌死了!”

陈纭转回来,嗔怪地捶了他一下,眼底那丝紧绷终于化开些许。

“快说,什么发现瞒着我?”

李维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

“就是那天,咱们两个人在一起做爱做的事情,好像能加快精神恢复哦!

我看你今晚精神透支这么厉害,光睡觉不一定补得回来,不如……

我们打扑克助助兴?嘿嘿。”

“唧!唧!唧唧!”

“呸!这么大岁数了,还没个正经!”

陈纭的脸腾一下红了,也不知是火烤的还是羞的,用力推开他。

“一边去!你看它都嘲笑你了。

快吃饭!就知道想些乱七八糟的。”

李维哈哈一笑,成功把她的注意力转移走。

看着碗里黑褐色的肉干和清汤寡水,李维叹了口气,龇了龇牙。

“咱们没有点别的了?难道就剩肉干了?我这牙都快被这玩意磨平了。”

“那你以为呢?”

陈纭小口喝着汤,白了他一眼。

“三头狼,风干后就剩下这么多,没风干狼肉交易出去一些,这几天下来,可不就吃没了?

你跟个大胃王似的,还好意思说。”

她算了算:“现在大概还剩二十五斤左右狼肉干,风干得很透,保质期有一个月。

省着点,配上蜂蜜,差不多够我们吃十来天。”

“十来天……”

李维咀嚼着这个数字,眉头皱起。

“关键是,咱们的碳水也不能只靠蜂蜜。

那玩意儿是应急的,不能当饭吃。

我们现在有了一块农田,今天能量还有富余,我打算再开一块出来。

我记得之前交易看到过有人卖谷物种子,一会儿我去商城翻翻。”

“对了。”他想起另一件要紧事。

“我让你问齐沐遥的事情,怎么样了?”

“她同意了。”陈纭点头。

“王星在大群里发言了,把渡鸦鸟笼的作用说了,想换的人不少。

不过她那边庇护所好像没有升级,只同意一天换五个。”

“五个也行。”李维立刻决定。

“今天做的鸟笼,都找她换成鸟粪肥吧!

这东西得囤起来,农田要肥,树屋更要肥,不能断了。”

正事商量完,锅里的汤也见了底。

温暖的饱腹感,驱散了最后的寒意。

李维看着陈纭在火光下显得柔和却难掩倦色的侧脸,挪近了些,手臂环过她的腰。

“鸟笼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做好,”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

“不如……

我们抓紧时间,‘恢复’一下?”

陈纭耳根微红,抬眼瞪他,但那眼神里恼意不多,更多的是羞赧和一丝默许。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靠进了他怀里。

爱我……此处省略一万字……约莫三个小时后。

曼德拉草也在床下好奇的看了三个小时,不时跟着节拍叽叽喳喳个不停。

精疲力竭的陈纭裹着衣服,蜷在青木床上,与齐沐遥的交易完成后,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她的呼吸均匀悠长,眉宇间最后那点惊悸的褶皱终于被抚平。

李维也累得够呛,但仍强撑精神,摸过手机。

将最后的能量分配出去。

开辟了第二块【农田】;制作了四把新的【石斧】。

并用最后一个制造完成的鸟笼,在商城里换回了【簇状谷物种子】*20。

做完这一切,他将陈纭温软的身子揽入怀中。

感受着她平稳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汗水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