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铸剑者(1 / 1)

队伍没走出多远,刚离开新滚石城燃烧的废墟,便遭遇了敌袭。

一群兽人从洞道两侧的裂隙中涌出,嘶吼着扑向三人。

它们身上穿着带刺的金属板条甲,手持战斧与砍刀,显然是主脑传送过来攻城的奴隶。

虽然灵能传送受到了干扰阵纹的影响,大部分传送变成了自杀,但还是有小部分奴隶幸运地活了下来。又因为其夺心魔主人的死亡,这些兽人重获了自由。

至于为何盯上他们,雷纳托听不懂兽人语,无从得知。

看着对方獠牙上残留的肉丝,他猜测应该不是为了食物。或许只是受纯粹的杀戮欲驱使,又或是被奴役太久后,对一切活物都心怀敌意。

毕竟雷纳托曾询问过崔丝特娜被心灵控制时的感受。在女卓尔的视角里,克劳苏拉摇身一变成了罗丝的侍女,白发红瞳,手持九首鞭,从神国降临凡世,代行蛛后意志。

一头最强壮的兽人咆哮着冲锋而来,战斧高高抡起。

雷纳托照常挥剑抢攻。

剑刃破空,直取对方咽喉。那兽人反应不慢,立刻扭转斧柄,试图用斧刃下端的斧钩锁住剑身。

这是战斧的惯用技巧,一旦卡住对手武器,双手剑在接下来的近身肉搏中就不再具有长度优势。

不过这种小套路,雷纳托在地表早就见过不知多少次了。

廉价的斧头对布雷卡镇那些相对拮据的冒险者而言,实在是首选武器。

斧刃与剑刃摩擦,夺心魔奴隶的营养水平倒不差。面前的兽人肌肉发达,比翡翠街区那些瘦骨嶙峋的同族强壮得多。

可那又如何?

无视对手的小动作,‘缄默女士’剑势不变,迎着斧钩顺势斩落。

魔法剑刃如切朽木般斩断粗厚的斧柄。雷纳托手腕一翻,剑锋从兽人下颌斜撩而上,几乎削掉它半个下巴。

碎牙飞溅,鲜血喷涌。

剧痛激发了血管里天生的狂暴。兽人丢下半截战斧,不管不顾地一拳砸向雷纳托面门!

拳风呼啸。雷纳托本打算用‘达库尔之触’终结对手,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了个猝不及防。他下意识抬起正欲施法的右手,硬接住了那记重拳。

手臂猛地一沉。

兽人的力量就如它的体型般骇人,拳头砸在掌中,如同铁锤击中铁砧。雷纳托肩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脚下的岩石与靴底纹路间也吃劲位移了几寸。

但这股蛮力还不够。

雷纳托五指合拢,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接连响起。兽人的指节在握力下根根粉碎,断裂的骨刺刺穿皮肉,白森森的骨茬从手背上翻出。

那兽人瞪大双眼,眼前残暴的景象唤回了残存的理智。狂暴褪去,近8尺高的身躯因剧痛而跪倒在地。

它无法理解,面前这个‘瘦小’的人类,怎会有如此巨力?

对自己的力量有了更清晰的认知。雷纳托没有继续折磨跪在地上的对手,挥剑斩下,兽人的头颅滚落在地。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战场上的其他兽人已被尽数杀死。

巴林站在不远处,战锤上的电光尚未消散,脚下倒着三具焦黑的尸体。

崔丝特娜甩动精金长鞭,最后一头试图逃跑的兽人被蛇头咬住脖颈,口吐白沫抽搐着倒下。

雷纳托拭去剑上血迹。

现在,他的队友实力非凡。巴林不仅是一名军团老兵,更是至少战斗了百年的符文铁匠。崔丝特娜则是在充斥着谋杀与毒药的卓尔社会中脱颖而出的邪神祭司。

以至于雷纳托下意识都开始摸鱼划水了,刚才的那场战斗中,他甚至开始走神去判断兽人的营养状况。

不能这样。

雷纳托在心中告诫自己。战斗不是打工,战场瞬息万变。

幽暗地域更不是可以懈怠的场所,生存在这险恶之地的种族,各有各的‘独门绝技’。

曾经轻视他的敌人都已倒在‘缄默女士’的刃下,雷纳托可不想步那些狂妄自大者的后尘。

他应当全力以赴,尊重每一名对手。

————

兽人身上没什么战利品。

它们的简陋营地里,只有两名倒霉的灰矮人劳工,不幸成了其口中食物。

残缺的尸块散落在角落,血液甚至都还没完全凝固。

行进在一处宽敞的洞道中,卓尔女祭司靠了过来,语气肯定:

“如我所料,这些粗鄙的野兽伤不了你。”

崔丝特娜的目光在雷纳托的长剑上停留了片刻。

“你的剑颇为不凡,竟然可以‘解除魔法’。即使在萨莫瑞尔城,我也没有听闻过效果如此独特的魔剑...”

“你谋划了多久,或者耗费了多少财富,才得到这柄宝剑?”

雷纳托刚自省完,懒得和卓尔闲聊。他扫视着四周的洞壁警戒,随口敷衍道:

“最早这把剑只是一柄无人问津的废品,值不了几个钱。只是用得顺手,我才一直使用了下来。”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有位朋友帮我附魔重铸,才有了如今的强大效果。”

“那名重铸者一定是位大师。”崔丝特娜点了点头,“能将一柄普通长剑强化到这等地步,他的附魔技巧定然登峰造极。”

走在前方的巴林放缓脚步,头也不回,像是不经意地说道:

“我看这长剑工艺也就那样,先天底子不好,附魔不过是占了稀有金属的便宜...”

“贬低他人只会显露你的无能,矮垛子。”崔丝特娜言语中带着讥讽,“认清现实吧。就算你再学一千年,也打造不出如此神兵利器。”

老矮人没有回嘴,只是脚步又轻快了几分,继续前进。

没等到回击,崔丝特娜愣了愣,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皱着眉嘟囔道:

“这矮人又在搞什么...”

雷纳托差点绷不住笑。他抬手拍了拍崔丝特娜的肩膀,摇了摇头道:

“也许是‘缄默女士’实在太好用,确实是大师之作,所以巴林才无法反驳吧。”

“这是什么地表人的暗语吗?”女卓尔有些困惑地扫视着二人,“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不不不,我是人类,巴林是矮人,哪里会有什么黑话。”

雷纳托决定还是不把真相说出来。

“只是作为‘缄默女士’的主人,听到你夸赞我的佩剑,有点高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