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送人头我是专业的,国王请签收(1 / 1)

荒原之上,尘土如龙。

马蹄重重踏碎干裂的泥土。

泥浆飞溅。

战马粗重的喘息声,混杂着风声,在耳边凄厉呼啸。

赫尔曼死死抓着缰绳。

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惨白。

不敢回头。

脑海中,那只惨白色的骷髅手臂,像噩梦中的毒蛇,死死缠绕着神经。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似乎还在耳膜上回荡。

那是戈兰伯爵颈骨粉碎的声音。

也是两国和平彻底崩碎的声音。

疯子。

全是疯子。

没有谈判。

没有利益交换。

没有任何顾忌!

甚至懒得听完外交辞令。

直接杀特使!?

直接宣战!?

赫尔曼感觉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背后,那具被绳索胡乱捆绑在马背上的尸体,随着战马的颠簸,不断撞击着后背。

冰冷。

僵硬。

像是一块催命的墓碑。

自己一定要逃回去。

不知跑了多久。

战马口角溢出大团白沫。

四肢开始剧烈颤抖。

视野尽头,一座巍峨的黑色堡垒,终于刺破了地平线的昏暗。

黑水要塞。

高耸的塔楼上,巨大的雄狮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赫尔曼眼眶瞬间湿润。

那是文明的世界。

那是安全的港湾。

终于……活着回来了。

“开门!!”

赫尔曼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发出嘶哑的咆哮。

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

“紧急军情!快开门!!”

战马冲到护城河前,终于支撑不住。

前蹄一软。

轰然倒地。

赫尔曼被狠狠甩飞出去,在粗糙的地面上滚了十几圈。

满脸血污。

但他顾不上疼痛。

手脚并用,像条丧家之犬般向城门爬去。

城墙之上。

守卫士兵看着下方狼狈不堪的身影,以及那匹倒毙战马背上诡异扭曲的“货物”。

脸色骤变。

那是巴鲁王国的特使团。

出去时鲜衣怒马。

回来时,只剩一人一尸。

号角声瞬间撕裂长空。

沉重的绞盘转动。

吊桥轰然落下。

……

要塞主厅。

火把在墙壁上剧烈跳动。

光影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黑水要塞指挥官,布兰登将军,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厅。

铁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视线瞬间锁定了大厅中央。

那具被随意扔在地上的尸体。

戈兰伯爵。

巴鲁王国的特使。

此刻像一滩烂泥。

脖颈呈现出一种人类无法做到的诡异扭曲角度。

双眼暴突。

布兰登瞳孔猛地收缩。

蹲下身。

粗糙的大手拨开尸体凌乱的衣领。

紫黑色的淤痕上,清晰地印着几道指骨的凹陷。

不是利刃。

不是绞索。

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捏碎了喉骨。

甚至连周围的皮肉都呈现出一种灰败色泽。

亡灵魔导师。

布兰登猛地站起身。

一把揪住瘫软在一旁的赫尔曼。

将这个浑身颤抖的副官直接提到了半空。

“谁干的?”

“说话!”

赫尔曼双脚悬空。

眼神涣散。

被布兰登的怒吼震得稍微回过神来。

“夏洛特身边的亡灵法师……”

“直接杀了伯爵……”

“他说……给国王三天时间……准备后事……”

赫尔曼的声音断断续续。

带着无法掩饰的哭腔。

布兰登眉头紧锁。

手掌一松。

赫尔曼像破布袋一样摔在地上。

不需要再问了。

尸体就是最好的答案。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对方既然敢杀,那就是做好了全面开战的准备。

这不仅是宣战。

这是在打巴鲁王国的脸。

是在打瓦莱里乌斯陛下的脸。

而且,是有恃无恐。

到底是那女人真有底气……还是脑子真的不好!?

“传令!”

布兰登猛地转身。

披风在身后甩出一个凌厉的弧度。

“全城戒严!”

“所有斥候小队,立刻出发,向南推进五十里,侦查敌军动向!”

“开启防御法阵,随时准备迎敌!”

副官领命而去。

布兰登快步走到书桌前。

抓起羽毛笔。

笔尖在羊皮纸上飞速划过,墨水飞溅。

必须立刻上报。

这已经不是边境冲突能定义的级别了。

写完。

卷起。

盖上火漆印章。

布兰登大步走出大厅,来到塔楼顶端的狮鹫巢穴。

挑选了一头最强壮、飞得最快的皇家狮鹫。

将戈兰伯爵的尸体,连同那封最高级别的警报信函,牢牢绑在狮鹫背上。

“去王都。”

布兰登拍了拍狮鹫的脖颈。

目光凝重,望向北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天空。

“十二小时内,必须送到陛下手中。”

狮鹫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

双翼展开。

狂风骤起。

巨大的身影冲天而起,瞬间没入云层,化作一颗黑点。

……

巴鲁王都。

金碧辉煌的王宫深处。

丝竹声声。

靡靡之音缭绕在巨大的穹顶之下。

空气中没有硝烟。

只有浓郁的酒香和脂粉气。

瓦莱里乌斯国王斜倚在铺满天鹅绒的王座上。

手中晃动着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高脚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暧昧的痕迹。

视线迷离。

穿过前方舞女们飞旋的透明纱裙。

落在虚空中某个幻想的焦点上。

心情可以说是极好。

想必现在,那位年轻的夏洛特女王,已经跪在地上谢恩了吧?

瓦莱里乌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仰头。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仅仅是用了一个婚约名头。

就能兵不血刃地拿下一个国家。

赤色联邦?

可笑的名字。

那片土地上的矿产、人口、还有那位传闻中冷艳动人的女王。

马上就都是自己的了。

听说那个夏洛特,虽然是私生女,但长得极美。

那种野性难驯的味道。

征服起来,一定比这些只会顺从的宫廷舞女要有意思得多。

把一个女王压在身下。

不仅是肉体上的欢愉。

更是权力的巅峰体验。

以后史书上会怎么写?

瓦莱里乌斯大帝,凭借无上的魅力与智慧,令邻国女王带资来投,开疆拓土,成就霸业。

名流千古。

“再倒酒。”

瓦莱里乌斯举起空杯。

身旁的侍女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斟满。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破空声,突然从殿外传来。

紧接着。

原本明亮的落地窗,突然被一道巨大的阴影遮蔽。

狂风呼啸。

直接吹开了沉重的殿门。

夹杂着尘土和腥气的风,瞬间卷入大殿。

烛火剧烈摇曳,险些熄灭。

舞女们发出惊慌的尖叫。

裙摆被风吹乱,狼狈地四散奔逃。

桌上的金银器皿被掀翻在地,发出刺耳的丁零当啷声。

“放肆!”

瓦莱里乌斯猛地坐直身体。

酒液洒在了名贵的丝绸长袍上。

满脸怒容。

“哪个不长眼的混账,敢打扰孤的雅兴!”

大殿门口。

一头巨大的皇家狮鹫收拢双翼,重重落地。

利爪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抓出几道深痕。

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从狮鹫背上滚落。

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

跪伏在地。

头颅死死抵着地面。

“陛……陛下!”

“边境急报!”

“黑水要塞最高级别警报!”

瓦莱里乌斯眉头紧锁。

心中的怒火稍稍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耐烦。

边境?

难道是那群泥腿子不识抬举,还想讨价还价?

真是不知好歹。

“慌什么。”

瓦莱里乌斯冷哼一声。

重新靠回椅背,试图维持国王的威严。

“戈兰呢?”

“让他滚进来见孤。”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要信使来传话?”

信使浑身颤抖。

不敢抬头。

只是伸手指了指殿外那头狮鹫的背上。

“戈兰伯爵……回来了。”

“他……在那。”

瓦莱里乌斯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视线穿过大殿。

落在那头狮鹫的背部。

那里。

绑着一团扭曲的物体。

被破烂的特使礼服包裹着。

随着狮鹫的呼吸,微微晃动。

那是……

尸体?

瓦莱里乌斯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

手中的水晶杯滑落。

砸在地上。

粉碎。

清脆的响声在大殿内回荡,如同惊雷。

侍卫们慌忙上前。

将那具尸体解下,抬入大殿。

放在王座之下。

正是戈兰。

那张平日里高贵的脸,此刻写满了恐惧与痛苦。

脖颈上那道恐怖的紫黑色勒痕,在通明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刺眼。

死了。

自己的特使。

代表着巴鲁王国颜面的特使。

就这样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人扔了回来。

瓦莱里乌斯猛地站起身。

双腿有些微颤。

不是恐惧。

是愤怒。

不可置信的愤怒。

脑海中那些关于开疆拓土、关于征服女王的美梦,在这一刻,像肥皂泡一样炸裂。

变成了赤裸裸的羞辱。

“信……”

信使颤抖着双手,呈上一卷染血的羊皮纸。

“这是……对方让带回来的话。”

瓦莱里乌斯一把夺过。

粗暴地撕开火漆。

展开。

纸上没有冗长的外交辞令。

只有寥寥几行字。

字迹潦草,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嚣张与狂妄。

视线扫过。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那张养尊处优的老脸上。

【给你三天时间。】

【选好墓地,处理后事。】

“啊啊啊啊啊!!!”

瓦莱里乌斯看完最后一行字。

胸膛剧烈起伏。

双眼瞬间充血,变得通红。

一股逆血直冲天灵盖。

他疯狂地将手中的羊皮纸撕得粉碎。

碎片如雪花般飘落。

“混账!!”

“一群卑贱的泥腿子!!”

“竟敢……竟敢如此羞辱我!!”

瓦莱里乌斯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金案。

美酒、佳肴、珍宝,散落一地。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狮子,在大殿上疯狂咆哮。

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破音。

“三天选墓地?”

“好!好得很!”

“我要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传令!!”

“集结所有军团!!”

“把那个贱人,碎尸万段!!!”

“我要用她的头骨,做成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