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现在的她(1 / 1)

黑袍少女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清冷,不带任何情绪。

但奥菲利娅没有移动分毫。

她像一座钉在海面上的灯塔,任凭风浪呼啸,手中长剑的指向未曾有过一丝偏离。

剑锋内敛,杀意却蓄势待发。

“抱歉。”奥菲利娅开口,声音穿透风声,字字清晰。

“在确认你的身份和目的之前,我们哪儿也不去。”

她身上的衣服被海风吹得鼓起,金色的高马尾肆意舞动,但她金色的瞳孔里,只有绝对的专注与警惕。

这是帝国之剑的职责,是她刻入骨髓的原则。

绝不轻信任何一个来历不明的强大存在。

“唉?”

黑袍少女发出一个极轻的音节,像是一声叹息,又带着点出乎意料的错愕。

她的头颅微微偏转,兜帽的阴影朝向了克莱因。

一道无形的视线落在克莱因身上。

那视线里没有恶意,却充满了一种古怪的探寻,像是在确认什么。

又或者,她是在无声地询问:“原来这个时候的她,是这么固执的吗?”

错觉吧?

克莱因告诉自己。

自己和这个神秘的存在素不相识,她没有任何理由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见克莱因毫无反应,黑袍少女这才重新将视线投向奥菲利娅。

她抬起那只空着的手,掌心那个囚禁怪物的立方体,光芒似乎又暗淡了一分。

“……帝国之剑。”

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仿佛能冻结时间的冷意。

“我是……贤者。”

贤者。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

却比千万吨的巨石砸入深海,还要来得震撼。

海风停了。

浪涛也仿佛凝固了一瞬。

克莱因的呼吸瞬间停止,心跳鼓点般敲击着胸腔。

贤者。

这个词汇,在炼金术士的字典里,是至高无上的神谕。

那是无数炼金术师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巅峰。

它代表着对物质、能量,乃至法则的透彻理解与掌控。

现在,眼前这个娇小的黑袍少女,轻描淡写地道出这个名号。

一切她之前展现的不可思议,瞬间找到了合情合理的解释。

奥菲利娅握剑的手指,不可抑制地收紧。

贤者。

这不仅仅是一个炼金术的境界。

对帝国子民来说,这个称谓,更是精神的图腾。

当世明面上的贤者只有一人,她指引着帝国的方向,是皇室的守护者。

就连当初的自己都没有见过她。

奥菲利娅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以这种方式,与那位深居简出的存在面对面。

巨大的信息差,在他们之间瞬间拉开,深不可测。

少女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惊。

她的目光淡然,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反应。

她只是轻轻一挥衣袖,一枚物品从袖中滑出。

那东西在空中旋转,古朴的质感,在海风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奥菲利娅凝神看去。

那是一枚徽章。

徽章之上,古老的帝国图腾被精心雕刻,线条流畅,充满力量。

它的材质古朴,透出难以言喻的岁月沉淀感,承载着帝国的悠久历史。

徽章边缘镶嵌着一颗深蓝色的宝石,内部流转着微弱却深邃的光芒。

奥菲利娅认出了那枚徽章。

帝国的最高凭证。

至高无上的权威。

贤者平静地看着她,兜帽下的阴影变得更加深邃。

“如何?”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询问。

“现在相信我了吗?”

奥菲利娅没有收回手中的剑。

但她收敛了身上的斗气,那股压迫性的气势顿时消散。

她的眼神在戒备与审视之间挣扎,最终化为一种复杂而深沉的思考。

克莱因看着僵持的两人。

贤者为何在此?

她为何要隐藏自己的模样?

她与那个被囚禁的怪物有何关联?

无数疑问如同潮水般涌来,却无从解答。

但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既然如此。”克莱因的声音在海风中扩散,打破了海面上的寂静。

“我们还是先回到岸边吧。”

黑袍少女的兜帽再次转向克莱因。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几乎不可察觉地一点头。

那姿态,仿佛在赞许克莱因的提议。

奥菲利娅犹豫了片刻,深深地看了贤者一眼。

手中长剑发出一声轻微的铮鸣,被她重新收回鞘中。

她的动作缓慢,带着一丝不情愿,但最终,奥菲利娅也点了点头。

三人朝着来时的方向,向着海岸边行去。

海面在他们脚下铺展。

奥菲利娅周身斗气鼓荡,直接踏浪而行。

每一步都踏出细小的水花,如同疾驰的战马,干脆利落。

克莱因一如既往地沟通水元素。

一股温和而精准的托力,将他的脚底抬起。

海面在他的控制下形成一道浅浅的水波,随着他的移动而缓缓向前推开。

克莱因的移动平稳而安静。

他走得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仿佛与海面融为一体。

黑袍少女紧随其后。

她的动作轻盈,如同羽毛。

她没有使用任何奥术的力量,却见海水在她脚下也升起。

一道与克莱因脚下如出一辙的浅浅水波,托着她向前。

她选择了和克莱因相同的方法。

甚至连那水波的形态、移动的速度,都几乎完全同步。

克莱因心中猛地一震。

他侧过头,不可思议地观察着她。

她的水元素控制与自己如出一辙,甚至更为精妙。

克莱因几乎感受不到她与水元素的连接。

那不是引导,那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没有丝毫痕迹的融合。

她仿佛就是水的一部分,而不是在“操控”水。

克莱因的内心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波澜。

眼前少女对元素的沟通,是一种返璞归真的境界。

甚至更像是某种天赋的碾压。

他甚至怀疑,她是否只是随手模仿?

只是看到了自己的方法,她就能瞬间掌握,并且做得比自己更加完美?

这种被完全“复制”甚至“超越”的感觉,让克莱因感到难以言喻的惊骇。

这是怎样的一个天才?

或者说,这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三人就这样在寂静的海面上前行。

除了海风呼啸和浪涛拍打的声音,没有任何交谈。

他们之间的距离保持一致,谁也没有刻意去超越谁。

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角力,又像是在保持某种微妙的平衡。

海面在他们脚下铺展,远处的海岸线轮廓逐渐清晰。

沙滩与礁石,在被魔法遮蔽后有些微弱的月光下显得朦胧。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已经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海风带来的清新的咸湿气息。

夜幕依旧笼罩着大地,但那股压抑的恶意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未知。

克莱因心中充满了疑惑。

他再次看向身侧的黑袍少女,那兜帽依旧遮盖着她的容貌。

他试图从那片阴影中探寻一丝端倪,却一无所获,只有无尽的深邃。

无声的前行中,他们接近了海岸线。

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似乎在为这场无声的回归奏乐。

第一个踏上沙滩的是奥菲利娅。

她的脚落在柔软的沙子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有沙粒微微下陷的痕迹。

随后是克莱因。

他感受到了脚下沙粒松软而带着湿意的触感,脚底的元素托力也随之消散。

贤者是最后一个踏上陆地的人。

她的身体轻如羽毛,几乎没有在沙滩上留下任何痕迹,如同踏过薄雪,不留一丝足印。

她停下脚步,重新转过身来,面对着克莱因和奥菲利娅。

她的兜帽依然遮蔽着面容,但那份清冷与强大却丝毫未减。

“现在,”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我们可以谈谈了。”

她轻轻抬起手,掌心那个囚禁着怪物的微型立方体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立方体内部,那团由扭曲黑影和深蓝色液体组成的怪物,正在无声地挣扎。

它徒劳地冲撞着透明的囚笼。

它试图冲破束缚,但那坚不可摧的囚笼,却如同虚空般,任由它撞击,却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