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补全功法的可能性(1 / 1)

苏小晚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找厉天阙要《九幽冥典》。

厉天阙正在书房里看东西,见她进来,又把手里那卷纸收了起来。这次苏小晚眼疾手快,瞄到了几个字——“追妻……法?”

“你到底在看什么?”苏小晚凑过去。

“没什么。”厉天阙面不改色地把那卷纸塞进储物戒,“你找本尊何事?”

苏小晚盯着他看了两秒,决定暂时放过这个问题。

“我想看《九幽冥典》。”她说。

厉天阙的眉头皱了一下:“不行。”

“为什么?”

“那是魔宫不传之秘。”

“我又不学,我就是看看。”苏小晚理直气壮,“你不是说功法有残缺吗?我想研究一下,看能不能帮你补上。”

厉天阙沉默了。

八百年来,他的功法残缺是魔宫最高机密,除了师父和玄冥,没有任何人知道。现在这个炼气期的小丫头,说要帮他补上。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问。

“知道。”苏小晚认真地说,“补全功法,根治你的灵力暴走。以后月圆之夜你不用再硬熬了。”

厉天阙看着她,猩红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本尊的功法,连太虚真人都看不懂。”他说,“你一个炼气期——”

“我知道我不够格。”苏小晚打断他,“但我不需要全看懂。我有《丹道真解》,有科学方法,还有你。你把功法给我,能看懂的地方我看,看不懂的地方你解释。两个人一起研究,总比你一个人硬扛强。”

厉天阙沉默了很久。

煤球从苏小晚袖子里探出脑袋,看了看厉天阙的表情,奶声奶气地说:“给她吧。她这个人虽然笨,但挺能干的。”

苏小晚瞪了煤球一眼:“你才笨。”

厉天阙嘴角微微上扬,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卷泛黄的兽皮,递给苏小晚。

“只能在这里看,不能带走。”

“没问题!”苏小晚接过兽皮,眼睛都亮了。

她翻开第一页,笑容凝固了。

一个字都看不懂。

不是文言文那种看不懂,是根本就不是她认识的任何文字。那些符号弯弯曲曲,像是虫子爬过的痕迹,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这是什么文字?”她抬头问。

“上古神文。”厉天阙说,“《九幽冥典》是上古神族留下的功法,用神文书写。修真界能读懂的人,不超过五个。”

苏小晚低头看着那些鬼画符,嘴角抽搐。

她刚说“不需要全看懂”,结果一个字都看不懂。

“你能帮我翻译吗?”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厉天阙。

厉天阙看了她一眼,从她手里拿过兽皮,在她旁边坐下。

“第一段,总纲。”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九幽之力,天地之始。阴阳相生,万物之母。得此力者,可掌生死,可逆轮回……”

苏小晚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

厉天阙翻译得很慢,每翻译一句,还要解释其中的含义。苏小晚发现,《九幽冥典》与其说是一部功法,不如说是一部哲学著作。它讲的不只是如何修炼,更是对天地、阴阳、生死的理解。

“等等。”苏小晚打断他,“你刚才说‘阴阳相生,万物之母’——这个和《丹道真解》里的‘灵气共鸣’是不是一个道理?”

厉天阙微微挑眉:“怎么说?”

“《丹道真解》里说,灵草之间有相生相克的关系。相生者放在一起,药效会增强;相克者放在一起,毒性会减弱。”苏小晚翻出《丹道真解》,指着一页给他看,“你看这里——‘寒冰草遇火灵芝,寒热相济,药效倍增’。这不就是阴阳相生吗?”

厉天阙看着那页竹简,沉默了片刻。

“你的意思是,《九幽冥典》的残缺部分,可能和丹道有关?”

“有可能。”苏小晚越说越兴奋,“你想啊,功法修炼的是人体内的灵气,炼丹炼的是灵草里的灵气。本质都是灵气的转化和运用。如果能把丹道中的‘灵气共鸣’原理用到功法里,说不定就能补上你缺失的那部分!”

厉天阙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可能真的能做到。

不是因为她的修为高,不是因为她的知识多,而是因为她看问题的角度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所有人都把功法和丹道当成两回事,只有她,看到了它们之间的联系。

“继续。”他说,语气里多了一丝期待。

苏小晚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

煤球趴在她肩膀上,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打了个哈欠。

这两个人,又要忙到半夜了。

果然,那天晚上,苏小晚和厉天阙一直研究到凌晨。

苏小晚把《九幽冥典》的总纲和前三章全部翻译成了她能看懂的文字,然后在上面密密麻麻标注了《丹道真解》中的对应内容。

“你看这里。”她指着笔记本上的一行字,“《九幽冥典》说‘灵气如江河,经脉如河道’。如果河道有缺口,江水就会泛滥——这就是你灵力暴走的原因。”

“而《丹道真解》里说,”她翻到另一页,“‘丹纹如河道,灵气如丹液。纹路完整,则丹液流通无阻;纹路残缺,则丹液淤积炸炉。’——这不就是一个道理吗?”

厉天阙看着两段文字并排放在一起,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你的意思是,本尊的经脉就像有残缺纹路的丹炉?”

“对!”苏小晚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你的功法缺少了‘疏导’的部分,所以灵气在经脉里乱窜,就像丹炉没有纹路引导,丹液乱流导致炸炉。如果能找到补全纹路的方法,你的灵力暴走就能根治!”

厉天阙沉默了良久。

“你说的有道理。”他缓缓道,“但问题是,如何补全?”

苏小晚想了想:“在丹道里,补全丹纹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修改丹方,改变灵草的配比,让丹纹自然形成;另一种是炼丹师用神识引导丹液,强行补上残缺的纹路。”

“在功法里,”她继续说,“第一种方法相当于修改功法本身,这个太难了,我们做不到。第二种方法相当于用外力引导你体内的灵气,补上缺失的‘河道’——这个,我好像能做到。”

厉天阙看着她:“你?”

“对。”苏小晚指了指自己,“每次月圆之夜,我用灵力引导你体内的灵气流向丹田,这不就是在‘补全河道’吗?只不过我现在只能临时疏导,不能永久修复。如果能找到一种方法,把你的经脉‘纹路’重新梳理一遍……”

“就像修复丹炉的纹路一样。”厉天阙接上她的话。

“没错!”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

煤球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忍不住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先睡觉?天都快亮了。”

苏小晚抬头一看窗外,天果然已经蒙蒙亮了。

她这才感觉到困意,打了个哈欠。

“今天就到这儿吧。”她合上笔记本,“明天继续。”

厉天阙点了点头,站起来。

苏小晚也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厉天阙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怎么了?”他问。

“坐太久了,腿麻了。”苏小晚龇牙咧嘴。

厉天阙看着她那副狼狈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他弯下腰,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抄起她的腿弯,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你、你干什么?”苏小晚的脸“腾”地红了。

“送你回去睡觉。”厉天阙面不改色,抱着她往外走。

“我自己能走!”

“腿麻了怎么走?”

“歇一会儿就好了!”

“浪费时间。”

苏小晚张了张嘴,发现说不过他,只好把脸埋进他胸口。

煤球跳上厉天阙的肩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苏小晚红透的耳朵尖,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喵”。

从书房到寝殿,一路上遇到了好几个巡逻的侍卫。

每一个侍卫看见厉天阙抱着苏小晚,都先是一愣,然后迅速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苏小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厉天阙倒是一脸坦然,步子稳稳当当,像抱着一件贵重物品。

到了寝殿门口,他用脚踢开门,走进去,把苏小晚放在床上。

“睡。”他说。

“你也是。”苏小晚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厉天阙“嗯”了一声,转身走到软榻边,和衣躺下。

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小晚在被子里翻了个身,看着软榻上那个修长的身影,心跳还是很快。

“魔尊大人。”她小声说。

“嗯。”

“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用谢。”

沉默了几息。

“魔尊大人。”

“嗯。”

“你刚才抱我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我太重了?”

“……没有。”

“真的?”

“闭嘴,睡觉。”

苏小晚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

新的一天,新的研究,新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