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后退!几十人的山头,就是打不穿(1 / 1)

光幕上,画面展开了。

铁原前方的旷野上。

清晨。

薄雾还没散尽。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条黑线出现了。

起初很细。

像是地平线上多了一道暗色的裂缝。

然后黑线越来越粗。

越来越宽。

伴随着一种沉闷的、持续不断的轰鸣声。

那是引擎的声音。

几十辆、上百辆坦克的引擎同时运转的声音。

大地在颤抖。

脚下的土在震。

联军的先头部队出现了。

坦克。

密密麻麻的坦克。

一辆接一辆,排成宽大的楔形阵,从南面碾过来。

后面跟着装甲车。

再后面是卡车、步兵、炮兵。

天上还有飞机。

几架战斗机在低空盘旋,像是在给地面的钢铁洪流开路。

这就是联军的反攻主力。

全机械化。

全火力覆盖。

碾压一切的钢铁洪流。

光幕底部浮现出一行字——

【联军反攻部队,向铁原方向全速推进。】

【预计一天之内即可抵达铁原。】

一天。

联军的计划是一天打穿铁原前面的所有防御。

一天就够了。

对面只有一个残破的军。

有什么好挡的?

……

然后他们撞上了第一颗钉子。

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包。

海拔不到一百米。

光秃秃的,上面只有几棵枯树和一些碎石。

联军的先头坦克刚刚从山包旁的公路上经过——

“砰!”

一声枪响。

从山包上。

一颗子弹打在了坦克的装甲上,溅出一朵火星。

当然,步枪子弹打不穿坦克。

但坦克后面跟着的步兵——

一个花旗国士兵应声倒下。

联军纵队立刻停了下来。

坦克炮塔旋转,对准了山包。

“轰!”

一发炮弹打在山包上,炸起了漫天的泥土和碎石。

然后是第二发。

第三发。

炮火把山包的顶部削掉了一层。

硝烟散去后山包上还在开枪。

“砰。砰。砰。”

稀疏的、顽强的枪声。

联军指挥官皱了皱眉。

派了一个排的步兵上去清除。

五分钟后,枪声停了。

步兵报告——山包上一共十一个华夏士兵。

全部阵亡。

没有一个投降。

没有一个后退。

打到了最后一个人。

最后一个人的枪膛里是空的。

子弹打光了。

但他手里还攥着一颗手榴弹。

拉了弦的手榴弹。

花旗国步兵靠近的时候——

“轰。”

同归于尽。

联军为了清除这十一个人——

耗费了将近四十分钟。

光幕上浮现出一行字——

【第一颗钉子。】

【十一人。】

【四十分钟。】

联军继续前进。

刚走不到两公里——

又停了。

一个河谷旁的小高地上。

又有人开枪了。

这次是一个加强排,三十多个人。

他们在高地上挖了简易的战壕,用步枪和手榴弹阻击公路上的联军。

联军又得停。

又得炮击。

又得派步兵上去。

这次打了一个多小时。

三十多人全部战死。

没有一个后退。

光幕——

【第二颗钉子。】

【三十四人。】

【一小时十分钟。】

继续前进。

又一颗。

一个废弃村庄里。

二十多个华夏士兵把村庄变成了堡垒。

利用房屋的废墟做掩体。

联军进去之后发现——

每一面墙后面都可能有人。

每一个窗口都可能射出子弹。

巷战。

联军最不想打的就是巷战。

坦克在狭窄的村巷里施展不开。

只能靠步兵一间房一间房地清。

打了两个多小时。

村子打烂了。

二十多个华夏士兵全部阵亡。

最后一个活着的人躲在一个地窖里。

花旗国士兵掀开地窖盖的时候看到他坐在角落里。

浑身是血。

两条腿都断了。

但手里握着最后一颗手榴弹。

拉了弦。

“轰。”

地窖塌了。

光幕——

【第三颗钉子。】

【二十三人。】

【两小时二十分钟。】

……

然后是第四颗。

第五颗。

第十颗。

第二十颗。

光幕用快速剪辑的方式,把一个又一个阵地的战斗压缩在了几分钟的画面里——

每一个画面的结尾都是同样的场景——

枪声停了。

阵地上的华夏士兵全部阵亡。

没有投降。

没有后退。

每一颗钉子上的人都战斗到了最后一秒。

光幕上,数字在不断跳动——

【第27颗钉子。十五人。一小时。】

【第38颗钉子。八人。四十分钟。】

【第52颗钉子。四十一人。三小时。】

【第71颗钉子。六人。二十分钟。】

一个又一个。

一颗又一颗。

每一行数字背后——

都是一群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堆冰冷的尸体。

而联军每拔掉一颗钉子就要停一次、打一次、耗一次。

光幕上,一条折线图出现了。

横轴是时间。

纵轴是联军的推进距离。

第一天联军推进了大约十公里。

远远低于预期。

他们原本计划一天打穿全部防线。

结果一天只走了十公里。

因为路上全是钉子。

第二天推进距离更少了。

不到五公里。

因为华夏士兵的阵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而且他们学精了。

不只是守在山头上。

有的埋伏在公路边的草丛里,等坦克开过去之后打后面的步兵。

有的藏在河沟里,专门打联军的运输车队。

有的甚至趁夜摸到联军的炮兵阵地附近,拿手榴弹炸炮。

联军被搅得焦头烂额。

推进速度一降再降。

第三天——

折线几乎变成了平线。

推进距离不到一公里。

光幕上的文字冷冰冰地总结——

【联军的推进速度——】

【从一天几十公里——】

【降到一天十公里——】

【再降到一天五公里——】

【最后一天不足一公里。】

【因为每往前走一步——】

【都有人在等着他们。】

【每一颗钉子都不大。】

【但每一颗都要命。】

……

太行山。

李云龙盯着那条折线图,胸口剧烈起伏。

“拦住了……”

他的声音沙哑。

“真他娘的拦住了……”

赵刚没有说话。

他盯着光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

第27颗。第38颗。第52颗。第71颗……

每一个数字后面都有一个人数。

十五人。八人。四十一人。六人。

每一个人数——

都是零。

最终都是零。

全部阵亡。

没有幸存者。

几百个阵地。

几百次全军覆没。

赵刚的手在发抖。

他算了一笔账。

平均每个阵地二十人左右。

几百个阵地。

那就是几千人。

几千条命。

换了三天。

每一条命换了不到一个小时。

赵刚的喉咙里涌上来一股腥甜的味道。

他使劲咽了下去。

“老李。”

“嗯。”

“你知道那个军长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李云龙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

他的声音低得不像他。

“他在想把谁派去死。”

“每一个红点都是他亲手画上去的。”

“每画一个就是签了一份死刑判决书。”

“画了几百个就签了几百份。”

“他的兵。”

“他亲手送去死的。”

李云龙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种决定比上战场还难。”

赵刚没有接话。

因为他知道李云龙说得对。

上战场你拼的是自己的命。

但做这个决定你拼的是别人的命。

是几千个信任你的人的命。

这种重量能把一个人压碎。

……

院子里的战士们听着李云龙和赵刚的对话,全都沉默了。

一个年轻战士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步枪。

半天才冒出一句——

“班长……如果轮到咱们……”

“咱们也得上吧?”

班长没有犹豫。

“上。”

“不到咱们也得上。”

年轻战士点了点头。

没有害怕。

也没有豪情万丈。

只是很平静地点了点头。

像是接受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

村口。

老农听年轻人解释完“钉子战术”之后。

沉默了很久。

“就是说……”

他的声音涩涩的。

“一个山头放几个人……”

“挡一阵子……”

“然后人就没了……”

“是这个意思不?”

年轻人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老农低下头。

看着自己枯瘦的、布满老茧的手。

“几百个山头……”

“几百拨人……”

“都没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

“都是人家的孩子啊……”

他又说了这句话。

跟之前说过的一模一样。

但每一次说出来——

都像一把钝刀在心上割。

……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看到化整为零的战术图时。

微微愣了一下。

然后——

他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从军事角度来说,他看懂了这个战术。

而且他承认这个战术很高明。

在绝对劣势下,不搞死守,而是用纵深消耗拖时间。

每一个阵地都是一颗钉子。

联军拔得掉,但拔得慢。

时间就是这么挤出来的。

常凯申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他在想——

如果换了他的将领——

能想到这个办法吗?

也许能。

他手下不乏聪明人。

但能执行吗?

把部队拆散,几十个人一组,扔到山头上去送死——

他的兵会听吗?

不跑吗?

不哗变吗?

常凯申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答案。

他的兵会跑。

不是所有人都会跑。

但会有人跑。

一个人跑了就会有第二个。

然后就是雪崩。

可北边那帮人——

几百个阵地。

没有一个跑的。

全部打到了最后一人。

全部。

常凯申的手在桌面上慢慢攥紧。

这种差距不是武器的差距。

不是战术的差距。

是人心的差距。

他的兵为军饷打仗。

那帮人的兵为信仰打仗。

军饷没了可以不打。

信仰没了人就没了。

所以他们不跑。

因为跑了信仰就没了。

常凯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

东瀛,皇宫。

矮小的男人之前看到联军反攻时,眼睛曾经亮过一下。

他以为华夏要输了。

但现在——

他看到了那几百颗钉子。

看到了联军的推进速度从一天几十公里变成一天不到一公里。

他的脸色又沉下去了。

“化整为零……”

矮小的男人低声念了一遍。

他想起了自己在太平洋战场上的经历。

东瀛也搞过类似的战术。

硫磺岛、冲绳岛——

东瀛守军也是利用地形,死守每一个洞穴、每一条坑道。

让花旗国人一寸一寸地啃。

但——

东瀛的守军是在自己的岛上。

退无可退。

不死守也得死。

而华夏的士兵是在异国他乡。

他们不是退无可退。

他们完全可以往后跑。

但他们没有。

几百个阵地,没有一个人跑。

这让矮小的男人感到了一种深深的不可理解。

他理解不了这种东西。

那种不是被逼到绝路、而是主动选择赴死的意志。

……

白宫。

轮椅男人看到折线图时——

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懂了那个战术的精髓。

不是正面对抗。

是拿人命换时间。

用几百个小阵地把联军的推进速度拖到接近于零。

从军事角度来说这是天才的战术。

但从人的角度来说——

这是地狱的战术。

因为那几百个阵地上的人每一个都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他们不是在守阵地。

他们是在用自己的命做路障。

每一条命挡一会儿。

挡完了就没了。

下一条接上。

轮椅男人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下来。

“这种军队……”

他低声说。

“不能用常规的方法来对付。”

“因为常规的方法——”

“算不出他们愿意付多少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