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参孙,君王的御座不可辱(1 / 1)

然而不管这到底是不是幻觉,也不管老唐为什么会骑着龙出现在长江底下。

剑在手,火已燃。

便没有停下的道理。

“吼——!”

龙将以伦抓住路明非分神的刹那,利爪撕裂水流,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直刺他的胸膛。

却见路明非手中的墨剑并未回防,

而是以一种更加疯狂的姿态,迎着那只利爪狠狠劈下。

没空分心,那就先把你打服!

“当——!!”

火星在深水中炸裂。

路明非借着反震之力,身形在水中鬼魅般的一折,墨剑顺势横扫,重重砸在以伦的肋下。

而那道巨大的阴影终于破开水流冲到了近前。

老唐整个人都贴在了龙背上,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在水中如同魔神般厮杀的身影。

“明明....”

少年没空回话,

只是一剑重过一剑,

可老唐看的真切,

那个少年的身上,

为什么多出那么多虚幻的龙鳞?

他为什么这么悍不畏死,这么努力的挥剑...

老唐不理解,

真的不理解。

明明那把剑看起来重得像墓碑,明明那怪物的爪子锋利得能切开坦克装甲。

为什么不躲?

为什么要用这种这种几乎是把自己的命摆在桌面上梭哈的方式去挥剑?

那种眼神……

老唐隔着几十米的水层,依然能感受到那双黄金瞳里透出的疯狂。

那是一种悍不畏死的孤勇,是宁可把自己的骨头当作柴火烧尽,也要把敌人拦在身前的决绝。

这太陌生了。

在他的印象里,路明非应该是那个缩在网吧椅子里,一边喝着可乐一边对着屏幕大喊大叫的衰仔;

是那个大半夜爬上天台给他打视频电话,苦着脸求他帮忙补习英语口语,顺便吐槽班花又没理他的普通高中生。

那个路明非,怂,废,没出息,但很真实,很像个人。

可眼前这个……

这个在深渊水底,浑身浴血,眼底燃烧着暴虐金光,提着重剑拼死拦着龙类的少年。

陌生得让他有些害怕。

“这特么还是明明吗……”

老唐喃喃自语,指甲扣进了参孙的鳞片缝隙里。

但下一秒,他咬了咬牙,

“停手!”

“大家伙,让那条龙停手!”

老唐拍着参孙,猛然大吼着,

陌生又怎么样?

长了鳞片又怎么样?

所谓的兄弟,愈是这个时候就愈是要相信他的...

当了那么久的赏金猎人,是要有江湖道义的!

“吼——!!”

名为参孙的巨龙发出了一声威严的低吼,巨大的黄金瞳扫过战场,声色敕令,

“以伦!”

“王上有令,速速罢手!”

“停手退下!”

龙将以伦闻言,猩红的竖瞳猛地一缩,满是不可置信与羞恼。

他死死架住路明非劈下来的一记重斩,双臂上的骨刺崩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我停手?!”

“参孙!你眼瞎了吗?!”

以伦咬牙切齿,喉咙里发出滚雷般的咆哮,

“先不说吾根本没看见什么王上在何处……”

“这种时候……”

“汝让吾停手?!”

他猛地一振翅膀,挡住路明非紧随其后的一记横扫,将其反震开来,但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鳞片都在颤抖,

“当前应当停手的……是这个疯子人类!!

“....”

参孙愣了一下。

背上的老唐也愣了一下。

一人一龙看了看场中,

确实如此。

那个少年根本没有任何防守的意思,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疯狗般的打法。

哪怕龙将的利爪已经划破了他的作战服,哪怕鳞片割开了他的皮肤。

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反手就是一剑砸在龙将的脑门上。

“铛——!!”

火星在深水中炸成了连绵的烟火。

路明非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是不断的挥剑,

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疯子般的打法。

而龙将以伦被逼的在被迫防御,被动挨打。

甚至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这....”

老唐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个平日里有些同病相怜的衰仔兄弟,此刻正追着一条龙砍。

“这也太....生猛了吧?”

“这就是高考的压力吗?”

参孙那双巨大的黄金瞳里也闪过一丝错愕与茫然。

在他的记忆里,以伦虽然暴躁,但武力值在诸位龙将中也是排得上号的。

怎么会被一个人类....压制成这样?

却见下一瞬,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龙血沸腾到了极致。

双手握剑,高举过头。

周围的水流被瞬间抽空,雷光与火光在剑锋上汇聚成一点。

【见月·崩!】

轰——!!!

墨剑斩落。

这一剑,没有丝毫保留。

以伦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双臂交叉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龙将那坚硬如铁的双臂臂甲瞬间粉碎,巨大的力量毫无阻碍地轰击在他的胸口。

“砰——!!”

暗金色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倒飞而出,在水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白痕,最后重重地砸进了远处的岩壁之中,激起漫天碎石与浑浊的泥沙。

全场寂静。

路明非拄着剑,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赤金色的瞳孔冷冷地扫向那个深坑。

没死。

那种级别的生命力,没那么容易断气。

“咳....咳咳....”

果然。

废墟之中,传来一阵虚弱却依然充满怨毒的咳嗽声。

以伦挣扎着从乱石堆里爬了出来。

他胸口的铠甲已经完全破碎,露出了下面血肉模糊的胸膛,那只猩红的第三只眼此刻也暗淡无光,流淌着黑血。

他看了一眼悬停在上方、并未出手的参孙,又看了一眼那个提着剑、如魔神般伫立的人类少年。

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与不甘。

“人类....”

以伦抹了一把嘴角的龙血,声音沙哑,

“这一次....是汝赢了。”

“但下一次....”

“吾不会输。”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伤势,背后的双翼缓缓张开,

“以伦!”

参孙上前一步,巨大的龙首低垂,声音低沉,

“王上在此,你还不来拜见?难道真要反叛不成?”

他微微侧身,露出了背上那个一脸懵逼、还在风中凌乱的老唐。

以伦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老唐。

看了许久。

忽然。

“呵....”

一声充满嘲讽的冷笑从他喉咙里溢出。

“王上?”

以伦指着那个穿着地摊货、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的人类,语气里满是不屑与荒谬,

“参孙,汝是不是睡糊涂了?”

“这就是汝找回来的王?”

“若是王上,哪怕只是残魂,也当有吞吐天地的威仪。”

他随手指了指一旁的路明非,

“虽然吾辈看他不顺眼,但为王者应该壁如...此人。”

“而这种货色……”

以伦摇了摇头,眼中的敬畏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傲慢,

“我可不承认。”

他深深看了一眼参孙,语气森寒:

“参孙,君王的御座不可辱。”

“汝可要记好了。”

说完。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路明非,那种眼神里包含了仇恨、忌惮,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随后。

轰!

水流炸裂。

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消失在黑暗的水域深处。

“跑了?”

路明非皱了皱眉,也长呼了口气。

参孙愣在原地望着那水域深处,龙目幽深。

而老唐坐在龙背上,指了指自己,有些怀疑人生,

“那家伙刚才是不是骂我是垃圾?”

“我招谁惹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