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背着雨夜,盛大逃亡(1 / 1)

少女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那几个字。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

她抬起头,暗红色的眸子定定地望着坐在身旁的少年。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忽然漾起了一层清浅、亮亮的光。

少女放下了那部老旧的手机。

她伸出那双白皙纤细的手,越过电竞椅的扶手。

轻轻地攥住了路明非的衣角。

……

“唰——!”

黑色的和服下摆在凄冷的秋雨中撕裂空气。

源稚生如同一只漆黑的夜枭,在东京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之间极速飞跃。

雨水顺着他冷峻的脸庞不断滑落,打湿了额前的碎发。

腰间的蜘蛛切在飞跃中与刀鞘碰撞,发出一声声冷硬的轻响。

他没有打伞,也没有让乌鸦和夜叉跟随。

这位樱国分部的局长,正以一种近乎透支体能的极速,在新宿与秋叶原的上空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嗒。”

战靴稳稳地踩在某处摩天大楼天台的蓄水池边缘。

源稚生停下脚步。

他迎着刺骨的冷风,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被霓虹染得光怪陆离的东京街区。

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像是一片由钢铁与欲望交织而成的深海。

“滋……”

耳麦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电流声。

紧接着,辉夜姬那冰冷、没有任何情感起伏的电子女声,在雨夜中响起。

“局长。”

“乌鸦和夜叉的搜查小队,已完成秋叶原及新宿周边所有电玩城、动漫店与地下商业街的排查。”

“未能发现上杉家主的踪迹。”

源稚生沉默不语,目光依旧死死盯着下方的街巷。

辉夜姬的声音继续平稳地播报:

“另外,就在五分钟前。”

“监测网捕捉到,上杉家主随身携带的未注册旧设备,其信号曾短暂接入了市区的公共网络。”

“但仅仅持续了十几秒,该信号源便被一股极其高级的防火墙逆向加密,彻底从我们的监控雷达上抹除了。”

“结合现有数据推演,可以确认。”

“上杉家主,已经彻底脱离了源氏重工与家族的监控范围。”

死寂。

天台上,只有秋雨砸在积水中的滴答声。

源稚生没有说话。

他缓缓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从怀里摸出那包被雨水浸得有些潮湿的柔和七星。

抽出一根,低头。

火光明灭,照亮了他那张布满疲惫与冷硬的面容。

“呼——”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

青烟在冷雨中被风瞬间吹散。

“是吗。”

源稚生低声应了一句。

他抬起头,淡金色的眸子望着脚下这座庞大、喧嚣,又藏着无数危险的城市。

往常,只要绘梨衣跨出源氏重工的大门,

家族的监控网就会像蜘蛛网一样迅速将她锁定,

然后由他亲自去把那个迷路的女孩带回那个安全的铁笼。

一次,两次,十次。

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但今天。

因为那群不讲理的过江龙,因为那个一剑劈开大厦的黑袍少年。

这座密不透风的铁笼,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无法修补的裂缝。

源稚生夹着烟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看着远处天际的霓虹,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

是担忧,是震怒,却有几分为她的欢喜?

“她的第十一次离家出走……”

青年靠在天台冰冷的栏杆上,轻声呢喃。

“成功了啊。”

他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那个总是穿着宽大巫女服、乖巧地坐在榻榻米上打游戏、只会用小本子写字交流的女孩。

闪过她每次被带回安全室时,眼底那抹黯淡下去的光。

源稚生将燃烧到一半的香烟按灭在栏杆上。

“真是不容易啊……”

他低声叹息,

“绘梨衣。”

....

“真是伟大啊,芬格尔……”

废柴学长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声音在狂风与引擎的咆哮中剧烈颤抖。

“轰——!!!”

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犹如发狂的野兽,撕裂了东京阴冷潮湿的雨夜。

一辆不知道从哪抢来的黑色跑车,在积水的柏油路面上拉出一道凄厉的水花。以一个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极限漂移,狠狠甩进了一条狭窄的街巷。

“砰!砰!”

后方,两辆紧追不舍的黑色丰田躲闪不及,一头撞在了一侧的消防栓上,火星四溅。

副驾驶上。

芬格尔死死攥着车顶的把手,脸色比窗外的雨丝还要惨白,

“为了无情的师弟,还要献祭自己...”

他转过头,看着后视镜里那些犹如疯狗般死咬着不放的黑道追兵,简直欲哭无泪。

那个该死的首席师弟!

莫名其妙地闯进人家大本营的顶级机密,莫名其妙地切开了一面防爆墙。

然后?

然后他拍拍屁股,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玩了一手人间蒸发!

留下他们三个。

在蛇岐八家的最高权力中枢,面对着一群眼睛发红、几乎要生吞活剥了他们的黑道家主。

要不是他们跑得够快,直接从大厦的高层一路杀到地下车库,现在怕是已经被装进汽油桶里沉进东京湾了!

“路明非你这个坑货!说好的带师兄来公费旅游呢!”

芬格尔在心里疯狂咆哮。

现在他们不仅在替那个玩失踪的家伙逃亡。

而且,开车的还是个彻头彻尾的亡命之徒。

驾驶座上。

恺撒·加图索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边缘。

金发在冷风中狂舞。

他连看都没看后视镜一眼,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错综复杂的路况。

【言灵·镰鼬】全开。

方圆数公里内的风声、心跳声、轮胎摩擦声,甚至追兵拔枪上膛的声音,都在他的脑海中构建出了一张完美的无死角地图。

“坐稳了。”

金发贵公子嘴角勾起一抹骄傲且疯狂的弧度。

猛地踩下离合,降挡,油门到底。

“嗡——!”

跑车犹如贴地飞行的黑色闪电,在两辆逆行的重型货车之间擦着缝隙悍然穿过!

“啊啊啊啊——!”芬格尔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而就在这堪比死神来了的车厢里。

后座。

楚子航抱着那把雪白的唐刀,坐得笔直。

哪怕车身剧烈摇晃,哪怕窗外风雨交加。

这黑衣青年的脸上也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微微偏着头,按着耳麦,声色平稳。

“嗯,放心。都在师弟计划内。”

耳麦那头,隐隐传来少女气急败坏的咋咋呼呼声。

“你……你们那边好好照顾自己。”

楚子航无视了一个急转弯带来的恐怖离心力,语气极其认真,

“我们四个不会有事的,安心。”

“……”

“追杀是小问题。”

青年垂下眼帘,淡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声音竟罕见地软了几分,

“嗯……你别生气……”

“我没有乱拔刀,不会有危险....”

那副姿态,哪里像是在逃亡,分明像是在家里的沙发上打电话哄人。

芬格尔猛地回过头。

看了看把黑道追杀当极品飞车玩的恺撒。

又看了看在枪林弹雨中面瘫着脸煲电话粥的楚子航。

两边,都没有一个人有空理他。

废柴学长重新瘫回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

看着窗外凄风冷雨的东京街头。

“造孽啊……”

他双目无神,喃喃自语。

“我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实习生涯……”

“好像,有点碎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