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古老的所在(1 / 1)

青色的气旋在八千米的深海中无声炸裂。

排开了周围冰冷沉重的海水,化作一股强悍的托举之力。

他带着两个女孩而起,跨过沸腾的热泉水柱,施施然踩在对岸的青石板上,

刚一站定。

“师弟!救命啊!要熟了!”

裂谷上方,芬格尔的嚎叫通过频道传来。

路明非回头。

半空中,战术绳索崩得笔直,发出金属拉扯的刺耳杂音。

恺撒荡到一半,上升势头被强行扯断。

两人吊在半空,下方是翻滚的暗红岩浆,热浪熏得潜水服外壳发出警报。

一时间不上不下。

恺撒低头瞥着腿上的废柴,面皮直抽,满脸无语。

“放手。”

“不放!放手我就成烤乳猪了!”芬格尔手脚并用,把恺撒的小腿抱得更坚决。

路明非看着这场闹剧,十分难绷。

按废材师兄真正的实力,据跃过这条裂缝轻而易举。结果这家伙非要凑上去折腾恺撒,结果玩脱了。

“真有你的啊,师兄。”

路明非抬手,掌心向下。

风王之瞳发力。

青色气旋横向卷出,无视了深海恐怖的水压。

如同一只轻柔却无可撼动的巨手,一把兜住悬空的两人。

绳索瞬间脱钩。

恺撒和芬格尔被水流裹挟着,轻巧地抛向对岸,重重砸在石龛旁。

芬格尔毫无形象可言,顺势在青石板上打了个滚,麻溜地爬起。他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

恺撒站直身体,拍去潜水服上沾染的海底残渣,重新整理好战术绑带。

他转过头,看着芬格尔,又看向路明非。

“我现在有点理解,你平时到底有多苦了。”

恺撒面无表情地吐槽。

带着这么个拖油瓶,还是明明有实力就是不用喜欢乱来的家伙,

还能在每次任务里杀穿全场,

确实需要非人的战力以及...

忍耐力。

路明非叹了口气,

“习惯就好。”

芬格尔不满,

“师弟,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伤心了!”

路明非点头,

“我故意的。”

芬格尔:“....”

众人休整完毕,提着武器继续向前。

路明非走在前面。

众人跨过那座半倒塌的巨大鸟居。

正式踏入这座名为“高天原”的死城地域。

似乎有什么界限,在这一刻将他们彻底合围。

四周的海水变得粘稠,黑色风铃在无声的水流中晃动。

鸟居之后,是一条宽阔的参拜神道,

路面由整块巨石铺就,缝隙里填满海泥与白色的管虫壳。

神道两侧,伫立着一排排残破的石灯笼。

原本供奉灯火的地方空空如也,

水流在楼阁间穿梭。

挂在屋檐下的黑色青铜风铃不停摇晃,

明明身处八千米的深海,声音根本无法传播。

可所有人的脑海里,却仿佛都听见了一阵阵清脆的“叮当”声,

犹如招魂的梵音,令人不寒而栗。

顺着神道往前。

路明非提剑走在正中,众人保持战术阵型推进。

两侧的建筑群保存完好。

高耸的塔楼、歇山顶的宫殿、木质的游廊。

虽然木材表面爬满藤壶,但整体结构依旧坚挺,没有在岁月中坍塌。

“当年的建筑工艺有些超前。”

恺撒打量四周的木制柱子,

“八千米的水压,这些木头居然没朽断。”

“想来是经过龙族炼金术处理的木材。”

源稚生解释,

“蛇岐八家有部分类似的技术留存,千年不腐。”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芬格尔左右张望,

“看着也不像被打劫过,怎么就沉海里了。”

“天谴。”

越师傅走在最前面,出声作答,

“你们听过高天原的传说吗?”

“所谓的诸神之国,无比的辉煌。

“然而似乎关于神的叛乱莫名而起,人们相随,结果后来触怒了神与天照命,或者说是更高位的存在。神国坠入深渊,所有的神明与子民尽数随之陪葬。”

“神话么。”

路明非随口接话,

“传说不一定都是假的,但也不一定全是真的。”

“那些高高在上的东西,最喜欢篡改历史来标榜自己的正义。把失败者打成叛徒,把自己包装成天命。”

“真真假假,也未可知。”

谁也不知道在那漫长的太古岁月中,

这里与那里,天上与地下,沧海与山间,日与云月,

这片土地之上,究竟上演过怎样血腥与背叛的戏码。

一行人穿过漫长的参拜神道。

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广场横亘在建筑群中央。

广场的地面不再是青石,而是铺着某种暗金色的金属板,即使被海泥覆盖,探照灯扫过时,也隐隐透着冰冷的威严。

广场中心,矗立着一座高台。

高台之上,是巨大的神像。

那是女子的模样,雕刻得栩栩如生。她穿着繁复的十二单衣,面容肃穆庄严,低垂着眼眸,俯瞰着这座死去的城市,仿佛在悲悯,又仿佛在审判。

而在她的另一旁。

是一条巨大的青铜巨龙雕像。

巨龙身姿夭矫,昂首向天,双翼肆意展开,透着一股被囚禁却依旧不屈的狂怒。

它的嘴里,死死衔着一口巨大的梵钟。

梵钟表面刻满繁复的龙文,锈迹斑斑,透着岁月的沧桑。

路明非停下脚步,仰起头。

“那个雕像……”

夏弥看着那尊女子神像,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咔哒。”

就在这时。

高台之上,那尊女子神像低垂的眼眸处,似乎有石块剥落。

原本空洞的眼眶深处,陡然亮起了一抹暗金色的幽光!

像是一盏沉睡了万年的孤灯被重新点燃。

紧接着。

“嗡——”

青铜巨龙嘴里衔着的那口锈迹斑斑的梵钟,在深海中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宏大的震鸣。

钟声化作实质的波纹,在海水中荡开。

四周那些挂在屋檐下的黑色青铜风铃,在这一瞬间疯狂地摇晃起来!

“叮当!叮当!叮当!”

幻听般的铃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凄厉得犹如万鬼同哭。

“有东西醒了。”

路明非抬起头,看向广场四周那些半掩在淤泥里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