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坎波斯的四十八小时(1 / 1)

“现在不能排在后面了。”

“我知道。”

他拿起手机给穆长春发了一条消息。

“穆工,合规模块的适配团队有几个人?”

回复在一分钟后。

“三个人,但他们现在在支持动态路由模块的测试。”

“抽出来两个,剩下一个继续支持动态路由。”

“两个人九天之内完成巴西、印度、南非三个国家的法规适配。”

“可能需要当地的法律顾问配合。”

“我来安排。”

他挂了消息界面,打开通讯录。

巴西的法律顾问可以通过坎波斯·内托的渠道找。

印度的法律顾问需要问郑伟民。

南非的法律顾问——

他的手指停在通讯录上。

坎亚戈。

坎亚戈说过,技术评估回去之后安排。

但法律适配不是技术评估,是合规审查。

如果直接找坎亚戈要南非的法律顾问推荐,等于告诉他夸父链在南非的合规还没有做完。

这会削弱信任。

洛清漪在对面看着他的表情变化。

“南非的事交给我。”

“你有渠道?”

“我爸在约翰内斯堡有一个老朋友,退休的大法官,叫姆贝基。”

“和前总统同姓?”

“堂兄弟。”

“他熟悉金融监管法规吗?”

“他退休之前的最后一个案子,就是南非储备银行和一家数字支付公司的监管纠纷。”

李思远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打电话。”

“现在?”

“现在。”

洛清漪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南非的号码。

响了六声,接通了。

她用英语和对方聊了大约五分钟,语气轻松,中间笑了两次。

挂了之后看着李思远。

“他同意帮忙,条件是你送他一瓶中国的茅台。”

“什么年份的?”

“他没说,但他提到他1998年去过贵州。”

“那就1998年的。”

“一瓶1998年的茅台现在大概值多少?”

“三万块。”

洛清漪挑了一下眉毛。

“便宜。”

“比三十一亿便宜多了。”

第二天上午。

坎波斯·内托的四十八小时到了。

洛清漪的手机在上午十点零二分响了。

不是李思远的手机。

是洛清漪的。

来电显示是一个巴西的区号。

她接起来。

“洛小姐,我是坎波斯。”

洛清漪把电话切到免提,放在李思远面前的桌面上。

“坎波斯先生,李先生也在。”

“很好。”坎波斯·内托的声音比上次视频通话时更平静。“我和我的团队讨论了你们的提案。”

“弃权的选项,我的团队里有三个人赞成,两个人反对。”

“反对的理由是什么?”

“反对的两个人认为,弃权会被美国解读为巴西在挑战美元霸权,效果和投赞成票差不多。”

“区别只是程度。”

“赞成的三个人呢?”

“赞成的人认为,弃权是巴西目前最合理的立场。”坎波斯·内托停了一拍。“尤其是在美国的推迟动议刚刚被否决的情况下。”

“十三票反对,六票赞成,这个结果已经说明了国际社会的态度。”

“巴西站在多数一边,不算冒险。”

李思远没有急着开口。他在等坎波斯·内托自己把最终答案说出来。

“李先生。”

“在。”

“巴西会弃权。”

李思远的手指在桌面上松开了。

“但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请说。”

“弃权的前提是,在SDR会议的技术审查环节,夸父链的安全性必须通过与会各国代表的质询。”

“如果技术审查环节出了问题,巴西保留改变立场的权利。”

这句话让李思远的手指重新收紧了。

技术审查环节。

斯通。

坎波斯·内托在没有和他讨论的情况下,独立判断出了SDR会议的真正战场。

“坎波斯先生,这个条件我接受。”

“我不是在跟你谈条件。”坎波斯·内托的语气变了。“我是在提醒你。”

“美国输掉了推迟动议之后,一定会把所有火力集中到技术审查上。”

“他们在代表团里放了马修·斯通。”

“你知道斯通?”

“我不知道他在美国代表团里。”坎波斯·内托的声音降了半度。“但我读过他的论文。”

“巴西央行的技术团队三个月前做了一份内部研究,分析了全球主要的非美元清算系统候选方案。”

“夸父链是评估得分最高的,但斯通那篇关于单点故障的论文在报告里被引用了七次。”

“我的团队对夸父链的技术信心是有的,但斯通提出的那些问题不解决,信心会打折扣。”

李思远深吸了一口气。

“坎波斯先生,斯通的三篇论文我已经读了两篇。”

“你读了之后什么感觉?”

“他很聪明。”

“这不是你该说的话。”

“我该说什么?”

“你该说你有答案。”

李思远看了洛清漪一眼。

“我正在准备答案。”

“九天够吗?”

“够。”

坎波斯·内托在电话那头发出了一声很短的鼻音。

“李先生,洛先生的信里有一句话我一直记着。”

“哪句?”

“他说,他这辈子见过两种人,一种是说自己能做到的人,一种是不说但做到了的人。”

“他说你是第二种。”

“我希望他是对的。”

电话挂了。

洛清漪关掉免提,把手机收起来。

“南美的弃权票稳了。”

“附带条件。”

“技术审查。”

她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双腿交叠。

“斯通会在技术审查环节提几个问题?”

“根据他论文的结构,至少六个核心问题。”

“你能答几个?”

“四个。”

“另外两个呢?”

“一个是合规覆盖的问题,九天之内把巴西印度南非的法规适配做完就能回答。”

“最后一个?”

李思远站起身走到窗前。日内瓦湖面上有一艘帆船在缓慢移动,帆是白色的,在灰蓝色的水面上显得格外安静。

“最后一个是路由逻辑逆向工程的问题。”

“就是那两个人传出去的那份流程图?”

“对。”

“斯通会在现场用那份流程图来证明夸父链的节点切换路径可以被预测和操控。”

“但穆工做了动态路由——”

“动态路由能让他们的预测失效,但不能阻止他们提出这个问题。”

“他在会议上说的不是我的路由可以被操控,而是你的路由有可能被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