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疯狂的大兵(1 / 1)

那块掉在头盔上的石头,像一道该死的命令。

“砰!”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

人群像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彻底炸了。

绝望先是拧干了他们最后一丝理智,然后,愤怒就成了他们手中唯一的武器。

“滚!”

“让我们进去!”

人潮开始冲击那道防线。

“后退!立刻后退!”

大兵们被推得节节败退。

他们的防爆盾牌在人潮的巨力冲击下根本不够用。

就在这时。

人群中,一个之前还躺在地上休息的男人,身体猛地一僵。

他猛地站起身,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仰去,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下一秒,他像一头被饿疯了的野兽,猛地扑向身边一个穿着制服的国民警卫队士兵。

“啊——!”

士兵的惨叫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里。

那个“人”的牙齿,死死地嵌进了士兵的脖颈,疯狂地撕扯输出着。

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

这一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开火!自由开火!”

军官的咆哮声,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街区。

防线后方,那辆布雷德利步兵战车的炮塔缓缓转动。

车载的M242链炮对准了人群。

“哒哒哒哒哒——!”

25毫米的机关炮弹,像一把滚烫的餐刀,毫不费力地切开了黄油。

冲在最前面的人群,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血肉,内脏,断掉的肢体,被巨大的动能打碎,然后像一场红色的雨,噼里啪啦地砸在路面上。

紧接着,是M16步枪清脆而密集的点射声。

肖恩站在那里。

他彻底傻了。

他当了十几年警察。

他开过枪,抓过罪犯,也见过最血腥的凶案现场。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这不是执法。

这也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几分钟前还在祈求、在哭喊的平民,在他面前,很快被打成一团团模糊的血肉。

“别愣着了。”

“还不快走!”

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将肖恩从那地狱般的景象中拽了出来。

外面的混乱是他们最好的掩护。

里昂拉着失魂落魄的肖恩,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医院大门。

医院内部是另一种形式的地狱。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血腥和呕吐物的酸腐味。

走廊里挤满了人。

受伤的,生病的,还有更多的是被恐惧逼疯的家属。

哭喊声,呻吟声,求救声,不绝于耳。

几个护士推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病人,在人群里艰难地穿行,嘴里不停地喊着。

“让一让!请让一让!”

但没人理会。

里昂的目光快速扫过。

他看到几个医生将自己反锁在办公室里,任凭外面的人如何敲门哀求,都无动于衷。

他们也在害怕。

他们怕那些正在救治的病人会突然扑上来,然后咬碎他们的喉咙。

因为这样的事已经出现过了。

“医生!这里有医生吗?!”

肖恩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他指着里昂几乎快要愈合的头,对着走廊大吼。

“他中枪了!他需要缝针!”

听到“枪伤”两个字,一个原本躲在后面的年轻医生迟疑地探出了头。

他看到里昂那道清晰的伤口,又看了看他身上似乎没有那些病人的诡异症状,脸上的恐惧消退了几分。

“快,跟我来。”

医生打开一间诊疗室的门,让他们进去。

“砰”的一声,他立刻将门反锁。

“天哪……”

医生看着里昂的伤口,手都在抖。

“看来幸运女神站在了你这一边,子弹只是擦过去了。”

“如果它再往下一点,你就要裂开了。”

他从柜子里拿出消毒水和缝合包,动作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笨拙。

里昂坐在诊疗椅上,任由医生用沾着酒精的棉球擦拭自己的伤口。

“我可以问一下,外面……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医生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颤声问道。

他是在问医院外面为什么会突然传来枪声。

“你很快就知道了。”里昂平静地回答。

肖恩在狭小的诊疗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们开枪了……里昂……他们对着平民开枪了……”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我看到一个女孩……她最多只有十岁……她的半个身子都被打没了……”

里昂任由医生给自己紧急处理伤口。

可那年轻医生听到肖恩的话后,手开始抖得厉害,每一针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们……他们是军人……”

医生喃喃自语,脸色比外面尸体的脸色还要苍白。

“他们怎么能……怎么能对平民开枪?”

“因为在他们眼里,那些已经不是平民了。”

里昂淡淡地答了一句。

“那是什么?!”肖恩猛地转过头。

里昂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一群潜在的感染者,和一群即将被感染的健康人。”

“一个一个地甄别?做检测?”

“然后把他们请进隔离病房,好吃好喝地供着,直到他们变成怪物,然后把整个医院都变成它们的自助餐厅?”

里昂的话,剖开了肖恩脑子里最后一丝属于对“秩序”的幻想。

“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肖恩。”

“所以他们选择了最有效率的方式。”

“那就是……无差别清理。”

年轻医生的动作停了下来。

“不……这不可能……”

他惊恐地摇着头。

“这太疯狂了!他们是国民警卫队!是来保护我们的!”

“保护?”里昂笑了。

他伸手指了指窗外。

“他们用25毫米的机关炮来保护,用M16步枪来保护。”

“他们会封锁这里,然后建立一个他们所谓的‘安全区’。”

“然后,他们会挨个排查这栋楼里的每一个人。”

“你,我,他,还有走廊里那些哭爹喊娘的病人。”

里昂的目光转向那个年轻医生。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排查?”

“他们看到一个发烧的,会怎么办?看到一个咳嗽的,会怎么办?看到一个因为恐惧而浑身发抖,被误以为是病毒发作前兆的,又会怎么办?”

“他们不会冒险。”

“他们会用一颗五点五六毫米的子弹,来解决所有潜在的风险。”

“这栋医院,在他们眼里,不是救死扶扶伤的圣地。”

“这是一个巨大的病毒培养皿。”

“而我们,就是培养皿里那些不知死活的细菌。”

“他们迟早会冲进来,把这里所有会动的东西全都清理干净。”

诊疗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肖恩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零星枪响。

“不……你是在胡说八道……”

医生嘴唇哆嗦着,他无法接受这个可怕的推论。

“议员不会同意的!州长不会同意的!”

里昂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还没断奶的婴儿。

都现在了,谁来也不好使。

即便是美国总统来了,同样也得老实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