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真让我走?(1 / 1)

T仔那张黑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茫然。

他甚至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最近枪声听多了,出现了幻听。

打开大门?

让她走?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个女人,刚才那眼神,那架势,分明就是一头养不熟的野狼!

把她放出去,万一她一扭头就把总督那伙疯狗引过来怎么办?

莫尔更是直接把“你他妈疯了”这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看到里昂那副削苹果比他妈的做手术还认真的表情,又硬生生把话给咽了回去。

跟这个光头佬抬杠,纯属自找没趣。

里昂不是婆婆妈妈的人,他绝对有着自己的想法。

只有肖恩,他看着里昂,又看了看那个已经站到门口浑身紧绷的黑人女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看不懂。

但他妈的,他就是觉得里昂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这个男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他之前就被里昂耍的团团转,该死的中医事件是他一生过不去的痛点!

米琼恩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她的后背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她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她在等。

等这个光头佬图穷匕见。

她敢打赌,只要她一拧开门锁,外面绝对有十把枪在等着她。

先给你希望,再让你绝望,这是所有独裁者最喜欢玩弄的把戏。

然而,门外很安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拉动枪栓的声音。

只有里昂那把小刀削过苹果皮时,发出的“沙沙”声。

米琼恩的心沉了下去。

她缓缓地转过身,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的男人。

“你不拦我?”

里昂终于削完了最后一点皮,他把一整条连贯的苹果皮扔进垃圾桶,然后把刀尖扎进苹果里,咬了一大口。

“咔嚓。”

“为什么要拦你?”里昂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们这儿还能强买强卖不成?”

“你要走,就走呗。慢走不送。”

说完,他冲着还愣在原地的T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还傻站着干什么?没听到我说的话吗?去开门!”

“哦……哦!”

T仔如梦初醒,赶紧朝着门外跑去。

米琼恩的脑子彻底乱了。

她看不懂。

她真的看不懂这个男人。

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握紧了背后的刀柄,一言不发地走出了会议室。

她要亲眼看看,这个男人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当她踏出那栋小楼,走到监狱的操场上时,她的脚步下意识地放慢了。

来的时候为了不让她见到监狱的内部情况,T仔用胶带把她的眼都捆上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里的情况。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操场上,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在追逐一个用破布和胶带缠成的足球,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不远处,一片被开垦出来的菜地里,几个女人正戴着草帽,哼着不成调的歌谣,给那些长势喜人的西红柿和玉米浇水。

一个角落里,几个男人光着膀子,正在加固一段铁丝网,他们一边干活,一边用粗俗的笑话互相打趣。

甚至,她还看到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蹲在地上,笨拙地给一只瘸了腿的小狗包扎伤口。

额,如果不是一边包扎一边恐吓让它老实一点,其实还是挺友善的……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这里没有伍德伯里那种粉饰太平的虚伪,也没有那种人人自危的紧张。

这里有一种……一种该死的,充满了烟火气的生活感。

米琼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群蠢货。

一群被高墙圈养起来,忘记了外面世界有多残酷的蠢货。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种田园牧歌式的平静,就像阳光下的泡沫,一戳就破。

那个叫里昂的男人,他到底是怎么给这群人洗脑的?

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待在这个看起来舒适的笼子里?

她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她感到不安的地方。

监狱的大门就在眼前。

沉重的铁门上面布满了铁锈和划痕。

T仔正站在门口,冲着岗哨上的守卫打着手势。

“嘿!伙计,开门!”

“开门?T仔,你疯了?现在是下午,还没到出去的时间!”岗哨上传来一个不满的声音。

“是老大的命令!”T仔扯着嗓子吼了回去。

“让这位女士出去!”

“哦,好吧,老大说的啊,那没事了。”

“吱——嘎——”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那扇沉重的铁门,在米琼恩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缓缓地向外打开了一道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

阳光从门缝里照进来,刺得她眼睛有些发花。

就……就这么开了?

T仔冲着米琼恩扬了扬下巴,那表情有点不耐烦,又有点紧张。

“门开了,你走吧。”

他一边说,一边警惕地盯着门外的动静,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米琼恩站在原地,没动。

她还是不相信。

这太简单了。

简单到像一个拙劣的陷阱。

“嘿!你还愣着干什么?”T仔看她不动,急了。

“赶紧走啊!难不成还得给你配辆车,再塞一后备箱的罐头你才肯动弹?”

“我他妈的可不想为了你而让那群臭烘烘的玩意儿钻进来!”

米琼恩看了T仔一眼。

这个黑大个的脸上没有演戏的成分。

他就是单纯的在担心行尸会趁机溜进来。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迈开脚步,从那道门缝里挤了出去。

当她完全走出监狱的那一刻,她听到了身后铁门重新关闭的沉重声响。

“哐当——!”

世界,再次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风声,和远处行尸那若有若无的嘶吼。

她自由了。

就这么简单?

米琼恩站在空旷的公路上,感觉自己像个刚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中醒来的人。

她慢慢地往前走。

每走一步,她都会下意识地回头看一眼。

她想象着,会有一辆皮卡从后面追上来,车窗摇下,露出里昂那张带着嘲讽笑容的脸。

或者,在某个山坡上,会有一个狙击手,用冰冷的瞄准镜锁定了她的后脑勺。

她甚至做好了准备,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她就会立刻拔刀,冲进路边的树林。

可什么都没有。

她走了一百米。

身后空无一人。

她走了一公里。

公路上只有她自己的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

她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太阳快要落山,直到远处那个叫梅肯的小镇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她停下了脚步。

她最后一次转过身,看向来时的方向。

那条路,空空荡荡,像一条被遗弃的灰色丝带,蜿蜒着伸向远方。

监狱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没有人追她。

没有人监视她。

那个男人,真的就这么放她走了。

为什么?

米琼恩站在晚风中,第一次感觉到了迷茫。

这种感觉,比第一次被几十个行尸包围还要让她感到无措。

她握着刀柄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