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佩妮饿了(1 / 1)

七天。

这个数字听起来很短,对于正常人来说只是一晃而过。

可对于现在的伍德伯里,这七天时间让他们以为自己熬了七年。

第四天的时候,伍德伯里的空气里已经不只是腐肉的酸臭了,还多了一股子绝望发酵后的馊味儿。

那味道比尸臭还难闻,当然,是心理意义上的。

莫尔正躺在一张沙滩椅上,翘着二郎腿,用高尔夫球杆有一搭没一搭地捅着一只被铁链拴住的行尸的眼窝。

“嘿,里昂,你说对面那帮孙子现在在吃什么?”莫尔吐掉嘴里的草根。

“我猜是皮带,或者是他们邻居家的狗。”

“管他呢,吃什么都行,跟咱们无关。”

里昂正在用一块鹿皮,仔细擦拭着他的宝贝黄金沙鹰。

这是格伦和鼠老大他们送给他的,之前是文森特的专武,现在变成了里昂的。

里昂觉得这玩意比巨蟒爽,在他心中的地位不亚于一开始在末世爆发之初就跟着自己的消防斧。

为此他一高兴还免了格伦的禁闭……

不得不说格伦还是太会做人了,总往里昂的心坎里送东西。

有点跑偏,回归正题,现在,那帮低语者小队的人已经跟行尸没什么区别了。

他们轮班潜伏在尸群里,用那该死的小哨子和录音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给伍德伯里上强度。

行尸们不睡觉,伍德伯里的人也就别想睡。

瑞克站在山坡上,举着望远镜。

他看着那座被黑色潮水包围的孤岛,心里一阵发毛。

他现在终于明白里昂说的“等待杀戮的过程”是什么意思了。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在熬一锅汤。

一锅用恐惧和饥饿当柴火,用人命当食材的浓汤。

而里昂,就是那个拿着勺子,不紧不慢等着开饭的厨子。

嗯,莫名觉得跟着里昂很安心。

……

伍德伯里。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几十个居民代表围着总督,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饥饿和恐惧。

“总督!你得想想办法!”

一个叫罗杰的男人第一个站了出来,他以前是镇上的水管工。

“我们的食物已经没了!昨天晚上,我家只能分到半块饼干!”

“天啊,只有半块!”

“你让我一家三口怎么分?”

“是啊!还有那些怪物!它们一直在撞墙!我儿子已经吓得三天没敢合眼了!”

“你答应过我们的!你说这里是安全的!”

抗议声此起彼伏。

总督站在他们面前,脸上却挂着一种镇定自若的微笑。

“安静!都给我安静!”

他张开双臂,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我知道大家很恐慌,很饥饿。但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他看着每一个人,眼神诚恳得像个正在布道的牧师。

“困难终归是暂时的,大家只需要忍耐!”

“我已经联系上了军队!他们的大部队正在赶来的路上!”

“最多……最多再有三天,他们就会开着坦克和直升机,来把这些垃圾清理干净!”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小小的欢呼。

“真的吗?总督?”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只有马丁内斯,站在总督身后,低着头,不敢去看那些居民充满希望的眼睛。

援军?

他妈的去哪儿找援军?

他们跟军队的唯一一次“联系”,就是总督带人把人家的前哨给屠了,抢了人家的装备。

现在不被军队找上门来清算就已经是上帝保佑了。

总督在撒谎。

一个弥天大谎。

“但是,”总督话锋一转。

“在援军抵达之前我们必须自救。”

“我们的子弹不多了,不能再发出太大的声音,那样只会吸引更多的行尸。”

他指了指墙角堆放的一批东西。

那是几十把简易的木弓,和一捆捆削尖了的木棍。

“从今天起,围墙上的防御,由我们所有人共同承担。”总督的声音变得冰冷。

“用这些,悄无声息地把那些爬上来的行尸干掉。”

“什么?!”罗杰再次跳了出来。“让我们用这些破木棍去跟怪物拼命?你疯了吗?!”

“这是命令。”总督的笑容消失了。

“不想动手的,现在就可以停掉食物配给。”

“你……”罗杰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是在让我们去送死!你背叛了我们!”

总督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罗杰,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头已经待宰的肥猪。

夜,更深了。

总督的公寓里,一片漆黑。

他穿过狼藉的客厅,推开了一扇沉重的房门。

“佩妮……爸爸回来了。”

房间里,一股浓烈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

角落里,一个被铁链锁在墙上的小女孩猛地抬起头。

她的脸上罩着一个黑色的布袋。

没错,佩妮,总督的女儿,是一头真正意义上的行尸。

“嗬……嗬……”

佩妮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她疯狂地挣扎着,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

她饿了。

非常饿。

在她面前的食盆里空空如也。

前几天,这里面装的还是鲜嫩多汁的牛里脊,或者带着血丝的羊腿肉。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镇子里的牲口早就被吃光了。

连那些养来下蛋的鸡,都在昨天晚上变成了居民们偷偷分食的晚餐。

“别急,宝贝,别急……”

总督蹲下身,给她摘下头套,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轻轻抚摸着佩妮那头已经变得干枯的头发。

佩妮

佩妮猛地张开嘴,一口咬在了总督的手臂上。

牙齿陷进肉里,却没有咬破,因为她带着牙套。

总督没有抽回手。

他只是看着女儿那双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睛,心如刀绞。

她不认识自己了。

她只认识食物。

“饿了,是吗?”

总督的语气里充满了宠溺,他被佩妮咬着,却又一边轻轻抚摸着佩妮那打结的头发。

“爸爸给你带晚餐来了。”

他抽回手臂,从身后的麻袋里,拖出了一个还在微弱挣扎的人。

是罗杰。

那个白天敢在议事厅里顶撞他的水管工。

罗杰的嘴被破布死死塞住,他看着佩妮那双恐怖的眼睛,吓得浑身剧烈抽搐,裤裆里流出一股骚臭的液体。

“别怕,佩妮。”

总督小心地摘下了佩妮的牙套。

“今天我们吃点新鲜的。”

总督又剪断了绑着她手脚的绳子。

“跑。”总督在罗杰耳边轻声说道。

罗杰愣了一下,随即求生的本能让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连滚带爬地就想往门口冲。

但他没跑出两步。

“嗬——!”

佩妮猛地扑了上去,一口咬在了罗杰的脖子上。

“唔!唔唔!”

罗杰发出痛苦的闷哼,鲜血像喷泉一样飙射出来。

总督就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甚至拿出了一块手帕,优雅地擦了擦溅到自己皮鞋上的血点。

房间里,只剩下野兽进食时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撕咬声和咀嚼声。

总督点燃了一支雪茄,靠在门框上。

他听着女儿进食的声音,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谁也不能挑战我的权威。

谁也不能。

他拿起对讲机。

“马丁内斯。”

“长官……”

“通知下去,罗杰在守夜的时候,不小心被行尸拖下了围墙。”

总督的语气很平淡。

“大家都很遗憾。”

“……是,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