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钗头凤·世情薄(1 / 1)

翌年春天,唐婉再度游览沈园。

她瞧见了墙上的那首词。墨迹已略显斑驳,然而每一个字都仿佛利刃一般。

她伫立在墙前,凝神注视了整整数个时辰。

随后,她借来笔墨,于陆游的词旁,挥毫回了一首词。

《钗头凤·世情薄》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

【“如果说陆游的词是悔,那唐婉的词就是疼。”UP主解析,“陆游骂东风,唐婉叹世情。这个世道太凉薄,人心太险恶。我就像那黄昏雨里的花,哪怕再美,也注定要凋落。”】

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

【“早晨的风吹干了泪痕。我想把心事写下来,可写给谁?写给陆游,是对赵士程的辜负;写给赵士程,是让他十年的温柔都成了笑话;写给自己,又怕眼泪晕开了墨迹。”】

唐婉独自靠在栏杆上,对着空庭自言自语。

难、难、难。

【“陆游说错,是悔恨;唐婉说难,是无路可走。”UP主叹息,“相见难,倾诉难,放下难。旧爱新欢缠成死结。这三个难字是唐婉的绝望——她不象陆游还能有一丝悔恨的余地,她的处境只有无尽的艰难,没有任何出路。”】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

“如今我们各自安好,再也不是当年的模样。病魂常似秋千索——这是最让人心疼的一句。”

【UP主声音哽咽:“唐婉因为长期的悲伤,身体早已垮了。被休时病过一次,被陆游的词又勾病了。就像那秋千上的绳索,晃晃悠悠,找不到安稳。”】

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

深夜,唐婉独自落泪。赵士程端着热汤进来,关切地问:“夫人,可是天寒?”

唐婉立刻擦干眼泪,挤出一个笑容:“不冷,只是……只是风大。”

她接过汤,小口喝着,眼泪掉进碗里。

【“这是全篇最扎心的一句,”UP主几乎说不下去,“也是中国文学史上最让人心疼的画面。深夜,军营的角声传来,寒得刺骨。赵士程给她暖汤盖被,她却不敢说:不是天冷,是心冷。”】

【“陆游可以发泄,可以写词骂东风。可唐婉不行。她夹在中间,不能负了旧情,又不敢伤了新人。所以连痛苦都要藏着掖着。”】

瞒、瞒、瞒。

三个瞒字,字字泣血。

【“瞒住对陆游的念想,瞒住心里的伤痛,瞒住所有人假装幸福。”UP主深吸一口气,“可惜,她瞒过了所有人,却瞒不过自己的身体。”】

唐婉写完词,笔从手中滑落。她咳嗽起来,手帕上染了血。

【“写完这首词的第二年,唐婉病逝。香消玉殒,年仅二十八岁。”

【“这三个瞒字,耗尽了她的生命。”】

出租屋里。

林澈的泡面早就凉透了。

他愣愣地看着屏幕,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我他妈……”他擦了把脸,“大半夜的……看这个……”

他想起了自己的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想起了那些想说却没能说出口的话,想起了分手后假装没事、却在深夜独自流泪的日子。

“咽泪装欢……”他喃喃重复这四个字,“真操蛋的形象。”

他拿起手机,想给那个已经不属于他的人发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全部删除。

最后只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漆黑的夜空,文字是: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设置仅自己可见。

唐婉离世后,画面切换至赵士程。

他怀抱着唐婉的遗物——那块暖玉、那些平安信,呆呆枯坐了三日三夜。

【“唐婉死后,赵士程终生未再娶妻,也未纳妾。”UP主说道,“在那个三妻四妾极为常见的封建社会,这几乎是个奇迹。”】

后来,赵士程主动请缨,毅然奔赴战场。

他披挂铠甲,翻身上马,最后深情地回望了一眼郡王府,随后决然转身,踏上征程。

【“马革裹尸,战死沙场。”UP主声音低沉地说道,“他以一种最为决绝的方式,去陪伴他的爱人。”】

【“生不同衾,死同穴。”】

画面再转:垂垂老矣的陆游,拄着拐杖,最后一次来到沈园。

八十四岁的他,白发苍苍,步履蹒跚。

他站在那面墙前,看着两首《钗头凤》,看了很久很久。

【“陆游活到了八十五岁,”UP主说,“但他这辈子,都没走出那个深渊。他晚年写了无数首诗怀念唐婉,临死前一年,还挣扎着来到沈园——那是他对唐婉最后的告白。”】

最后,三人的画像并列出现。

陆游悔恨的脸,唐婉痛苦的脸,赵士程温柔却孤独的脸。

字幕缓缓浮现:

【“这两首《钗头凤》,一首是男人的懦弱与悔恨,一首是女人的隐忍与绝望。”】

【“字里行间全是对旧爱的执念,却唯独欠了赵士程一句:谢谢你。”】

【“这才是爱情最狠的真相。”】

视频结束。

万朝沉默。

然后,爆发了。

宋朝,汴梁茶馆。

“赵郡王才是真男人!”一个女子拍桌而起,“陆游算什么?懦夫!”

她丈夫小声劝:“娘子,公共场合……”

“公共场合怎么了?我说错了?”女子瞪眼,“要是你敢学陆游,我就找个更好的去!”

茶馆里哄堂大笑。

书生们则在激烈争论:“孝道与爱情,孰轻孰重?”

“当然是孝道!”

“可赵郡王也没不孝啊!他只是选择了爱情!”

“那能一样吗?赵郡王是娶,陆游是休!”

“说来说去,还是唐婉最可怜……”

唐朝,长安西市。

几个胡商看完天幕,摇头感慨:“你们汉人,活得太累。”

卖胡饼的老陈:“可不是吗?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多简单的事,非要搞出人命来。”

旁边卖胭脂的老板娘擦着眼泪:“你们男人懂什么?唐婉那是心死了!心死了,人还能活吗?”

三国,许昌。

曹操看完,久久不语。

郭嘉小心地问:“主公?”

“奉孝,”曹操忽然开口,“若是你,会怎么做?”

郭嘉一愣:“什么?”

“若是你喜欢的人,被你母亲逼着休了,后来嫁了别人,再遇见时,你会写词吗?”

郭嘉想了想,苦笑:“主公,嘉身体不好,怕是活不到那时候。”

曹操被逗笑了,但笑完又叹息:“这陆游……可惜了。若在乱世,或许能成一番事业,偏偏困在情字里。”

他想起丁夫人,那个被他气回娘家、至死不肯原谅他的发妻,心中忽然一痛。

这时,许褚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

来到曹操身旁,搓着手对曹操说道:“丞相,您上次跟我提的那位美妇人,我已经安排好了。她的夫君给我找理由调到幽州那边了,数年内是回不来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话落,许褚脸上猥琐的笑容更甚。

曹操看着天幕,脸色难看,似乎想起某些不好的事情,摆了摆手,“改日吧。”

许褚呆愣地站在原地,他挠着脑袋,不明所以。

他俯身在曹操耳旁,小声问道:“丞相,您换胃口了?要不要某给您寻觅些美男,尝尝鲜。”

原本正在emO的曹操,听到许褚的话。

看着许褚那满脸猥琐的样子,似乎只要曹操点头,他立刻去寻美男的样子。

他忍不住一脚踢了过去。

吼道:“给我滚!!!”

晋朝,竹林。

嵇康抚完一曲,看着天幕,冷笑:“礼教杀人。”

山涛叹息:“情字最苦。”

刘伶抱着酒坛,醉醺醺地说:“要我说,都该学我——喝酒!一醉解千愁!”

阮籍翻了个白眼:“你那是逃避。”

“逃避怎么了?”刘伶理直气壮,“总比死了强!”

秦朝,咸阳。

嬴政看完,皱眉问李斯:“我大秦律法,可有关于休妻的规定?”

李斯答道:“回陛下,秦律规定,休妻需有七出之条。无子为其一,但需年过五十无子方可休妻。且需报官府备案。”

“那这陆游,若在秦朝,可合法休妻?”

“唐婉年纪尚轻,未满五十,按秦律不可仅以无子为由休妻。”李斯道,“且需有官府文书。私自休妻,妻方可告官。”

嬴政点头:“看来我大秦律法,比之后世还算周全。”

明朝,秦淮河畔。

画舫上,名妓们以《钗头凤》为题,当场作诗。

一个青衣女子提笔写下:

“沈园柳老不吹绵,十年心事付残笺。

莫道男儿多薄幸,痴人自古在人间。”

众人叫好。

另一个红衣女子却写:

“暖玉犹温人已逝,平安字字化啼鹃。

世间若有赵郡王,不羡鸳鸯不羡仙。”

女子们看着这两首诗,又看看天幕,忽然都沉默了。

出租屋里。

林澈擦擦眼泪,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

“算了,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他关掉手机,躺到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两句词:

“怕人寻问,咽泪装欢。”

“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窗外,城市的灯光依旧璀璨。

而横跨万朝的天幕,在暗去之前,映照出无数张不同的脸庞——

有人叹息,有人流泪,有人愤慨,有人深思。

爱情啊,千古难题。

无论哪个朝代,无论身份贵贱。

都逃不过一个“情”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