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硕鼠论(1 / 1)

旁白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可他偏偏不是甘于平庸的人!”】

画面切到粮仓。

阳光从高高的气窗照进来,金色的光束穿过空气中的浮尘,落在成堆的粮食上。

几只肥硕的老鼠趴在米堆上,肚皮圆滚滚的,懒洋洋地啃着精米白面。

有人路过,它们连躲都不躲,甚至抬眼瞥了一下,像在说:“你谁啊?”

李斯站在粮仓门口,一手端着那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一手攥着半个黑面窝头。

他看着仓鼠,又看看自己碗里的粥。

他低头咬了一口窝头。

硌牙。

画面切回茅厕。

一只瘦小的老鼠在粪坑边刨食,听到脚步声,“嗖”地窜进墙角,浑身发抖。

【“两种老鼠的天差地别,像一道惊雷劈在李斯心头。”】

李斯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抬起头,对着苍天嘶吼出那句话,声音因为太用力而微微颤抖,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

旁白的声音沉下来,一字一顿:

【“出身卑贱不是罪,安于卑贱,才是奇耻大辱!”】

李斯的眼神变了。

那双原本低垂的、习惯性躲避他人目光的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从迷茫到坚定,从压抑到燃烧,像一团火,从眼底烧到全身。

【“他不要做任人践踏的厕鼠。他要做掌控天下粮仓的硕鼠,要站在权力之巅,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

他一把扯下头上那顶破旧的吏帽,扔在地上。

帽子落地的声音很轻,但那一下,像是什么东西碎了,又像是什么东西开始生长。

嬴政看着年轻的李斯扔掉吏帽的画面,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帝王对人才的认可,也是一个过来人对年轻人的欣赏。

“这志向,不错。”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头发花白的李斯,目光里多了一丝打量:

“你年轻时候,还挺有志气。”

李斯躬身,额头几乎触到膝盖:“臣……臣当年只是不甘平庸。”

嬴政哼了一声,目光落回天幕:“不甘平庸的人多了,能做到的不多,你算一个。”

李斯没有接话。

他不知道陛下这句话是夸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

某地郡衙,一个年轻的刀笔吏正伏案抄写文书。

他抬起头,看着天幕上李斯扔掉吏帽的画面,手里的笔不自觉地停了下来,握得越来越紧。

“这……这不就是我吗?”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衣,看了看案头堆积如山的公文,又看了看门外那些趾高气扬的上司。

旁边的人头也没抬,泼冷水:“人家李斯后来当了丞相,你呢?”

年轻吏员咬了咬牙:“我……我先把手头这摞抄完。”

……

出租屋

林澈看着李斯扔掉吏帽的画面,忍不住坐直了身子:“这辞职方式太帅了!我要是有这魄力,早就不给老板打工了。”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声音小了下去:“不过我没李斯那本事,辞了可能就真辞了。”

……

画面切换,色调明亮起来,像拉开了一道崭新的序幕。

阳光穿透晨雾,洒在蜿蜒的官道上。

【“这一刻,李斯彻底斩断了乡土的牵绊。”】

年轻的李斯背着行囊,站在上蔡的田埂上,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是他住了二十多年的茅屋,屋顶的破洞清晰可见,炊烟稀薄得像随时会断的气。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再也没有回头。

【“他毅然辞去小吏之职,背着简单的行囊,奔赴齐国兰陵,拜入荀子门下,苦学帝王之术与治国权谋。”】

画面上李斯走在通往齐国的官道上,风吹日晒,鞋底磨穿了,他用草绳捆一捆继续走。

饿了啃干粮,干粮是黑面饼子,硬得能砸死人。

渴了喝河水,弯腰捧一捧,混着泥沙往下咽。

困了就在路边睡,枕着行囊,天为被地为席。

但他的眼睛始终看着前方,像一颗被射出去的箭,没有回头的打算。

【“他比同窗任何人都拼。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家世、没有靠山,唯有满腹谋略,才能在乱世中搏出一条血路!”】

学堂里,荀子端坐在讲台上,白须飘飘,正在讲授治国之策。

别的学生在打瞌睡,有人头一点一点像鸡啄米,有人干脆趴在案上流口水。

李斯跪坐在最前排,眼睛瞪得像铜铃,脊背挺得笔直,奋笔疾书,竹简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同窗韩非坐在他旁边,气质更加儒雅从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听课的姿态很放松,但眼神里的光芒,比任何人都亮。

【“同窗韩非是法家天纵奇才,才华远胜他。可韩非心系韩国,有家国牵绊。而李斯,一无所有,唯有一颗滚烫到疯狂的野心!”】

画面上李斯和韩非对坐弈棋。

棋盘上黑白分明,韩非落子从容,像春风拂过湖面;李斯落子凌厉,像刀劈斧凿,每一步都带着杀意。

一局终了,韩非赢了。

他看着棋盘沉默了很久,然后抬头看了李斯一眼。

那一眼里,有欣赏,有惋惜,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冷眼观天下,看清六国腐朽、秦国独霸的大势。”】

李斯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目光从韩国扫到赵国,从魏国扫到楚国,从燕国扫到齐国,最后落在西边那个最大的版图上——秦国。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像一条蛇在寻找猎物。

【“秦有吞天下之心。”】

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像在确认什么。

【“此乃布衣扬名之时。我必入秦,取将相之位,定天下乾坤!”】

他转身,隔日对着恩师荀子躬身一拜,额头触地,语气决绝。

旁白的声音带着一种史诗般的苍凉:

【“没有回头路。此去咸阳——要么权倾天下,要么死无葬身之地!”】

画面上李斯直起身,背起行囊,头也不回地走出学堂。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通往未知的路。

(各位彦祖,亦非们,卑微作者跪求一个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