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穿刺大礼(1 / 1)

海面上,十几艘船缓缓驶向岸边。

最爱首印站在最前面那艘船的船头,眯着眼睛,打量着远处的渔村。

村子方向,隐隐约约能看到几缕烟尘,在海风中飘散。

那烟尘已经不怎么浓了,但还没有完全消散——很明显,昨晚这里被点过火。

就是这儿了。

昨晚沟日犬养带人上岸劫掠的,应该就是这个村子。

可他们人呢?

最爱首印不由得皱起眉头。

按照计划,沟日犬养应该在天亮前就带人返回。可现在太阳都升得老高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两千多人,十几条船,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上岸。”

他挥了挥手。

三千人,分成了两批。他留下了一千人看守船只,带着另外两千人往村子里走。

不是他谨慎,而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两千多人,说不见就不见了,这事儿怎么想都不对劲。

队伍拉成一条长龙,沿着沙滩往村子里走。

走着走着,最爱首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远处的村子,已经隐约能看清轮廓了。

但村子周围,似乎多了些什么东西。

篱笆?

不对,不是篱笆。

那些东西比篱笆高得多,一根一根竖在那里,东一根西一根,毫无章法。

最爱首印的第一反应是——这应该是村子里的人为了抵御他们而设置的防御工事。

可他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

正常的防御工事,应该是整整齐齐的,有规律可循。木桩应该排成排,削尖朝外,形成一道屏障。

可这些桩子,东一个西一个,歪歪扭扭,像是随手插着玩的。

而且,那些桩子上面,好像还挂着什么东西。

海风吹过,那些东西就随风飘荡。

最爱首印的眼神不是太好,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怎么也看不清那是什么。

算了,走近了再看看。

队伍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几分钟。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倭寇,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然后,他发出一声怪叫,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啊——!”

那声音又尖又细,在空旷的沙滩上回荡。

最爱首印被这声尖叫吓了一跳。

他快步走上前,一脚踹在那个瘫坐在地上的倭寇身上。

“八嘎!你在鬼叫什么!”

那倭寇被他踹得翻了个滚,但脸上的惊恐一点都没减少。他指着远处,手指都在发抖,嘴里叽里呱啦说着什么,但完全不成句。

最爱首印正要再骂,身后又传来一声怪叫。

又一个倭寇瘫坐在地上。

然后,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那些走在最前面的倭寇,纷纷瘫倒在地。

有人脸色惨白,有人浑身发抖,有人捂着嘴干呕,还有人直接吓尿了裤子。

最爱首印的心猛地一沉。

他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甩开步子,大步往前跑。

跑了几十步,绕过一堆乱石——

他看到了。

然后,他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

村子周围,村子里,每一块空地上,几乎都插满了木桩。

一根一根,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每一根木桩上,都插着一具尸体。

那些尸体,穿着他们东瀛人的衣服。

有的从胸口穿出,有的从肚子穿出,有的从后背穿出,姿势各异,千奇百怪。

海风吹过,那些尸体就微微晃动,像一片被风拂过的森林。

有几具尸体,不知道是不是神经还具有活性的原因,偶尔会抽搐一下——腿猛地蹬一下,或者手臂突然抬起来——在那些晃动的尸体中间,格外诡异。

那些木桩,根本不是什么防御工事。

那是处刑架。

那是给活人准备的刑场。

而那些挂在上面的人——

是沟日犬养带出去的两千人。

一个不少,全在这儿了。

最爱首印的腿开始发软。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

海难。

被乾军击败。

沟日犬养背叛。

但他从没想过,会是这种结局。

两千人,两千个东瀛武士,被人像穿肉串一样,穿在木桩上。

这正是李承璟在圣旨里的命令,让曹景隆等人送给倭寇们的一份“大礼”。

据说西方的瓦拉几亚大公——弗拉德三世·采佩什便酷爱这种刑罚。

在与奥斯曼土耳其的塔尔戈维斯泰战役中,弗拉德三世将两万土耳其先锋战俘钉死在了木桩上。

木桩设立在奥斯曼土耳其大军的后续行进之路上,当后面赶来的敌军看到这沿途恐怖的一幕后,士气当场崩溃,根本无力再战。

弗拉德三世也因此收获了【穿刺公】的外号,甚至成为了后世吸血鬼的原型人物之一。

现在,在这个世界里,最爱首印体会到了奥斯曼土耳其士兵们的同款待遇。

两千个他的同胞,被人像穿肉串一样,穿在木桩上。

插满了整个村子。

最爱首印的胃里开始翻涌。

一股酸水从胃里涌上来,他弯下腰,干呕了几声。

身后,那些倭寇已经彻底乱了。

有人在哭,有人在叫,有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还有人转身就往船的方向跑。

两千多人,还没有看到敌人,士气就已经彻底崩溃了。

那些木桩上的尸体,比任何武器都可怕。

“别慌!都别慌!”

最爱首印扯着嗓子喊。

但他的声音,在那些惨叫和哭嚎中,根本听不见。

就在这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杀——!”

最爱首印猛地转过身。

他看到了让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的景象。

一支军队,从他们来的方向杀了过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黑甲,黑骑,旌旗猎猎。

不是之前交手过的山东杂牌军。

那些杂牌军,站没站相,跑没跑样,看到他们就跑。

可这些人不一样。

他们列着整齐的阵型,前排是长枪兵,后排是弓弩手,两翼是骑兵。每一步都踏得整整齐齐,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那是精锐。

真正的精锐。

最爱首印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前后左右,全是那些乾人士兵。

他们被包围了。

木桩上挂着两千具尸体,身后杀出来几千精锐。

沟日犬养不是背叛了。

他是死在了这些人手里。

而现在,轮到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