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能告诉庆叔答案。
那就只能让他们住在一起试试了,实践看看。
这个世界的人类还在穿兽皮,自然没有那些三书六聘的繁文缛节。
周围环境恶劣艰难,大灾不断,种族能不能存续还是个问题。
男女二人只要看对眼了,住在一起就算成家了,也没个特别的仪式。
庆叔锁好祠堂大门,用双手撑着地面,带着他们往外走。
陆兮还在低头沉思。
现在看来,这些宗器基本都是村子的村民自愿供养的,也没有发现孽化的痕迹。宗器与村子之间是一个相互依存的关系。
这其中估计还有别的隐情。
庆叔在前面爬行,不停扭头看向高大的陆兮,越看越觉得这祥瑞真是神俊,明明之前还觉得他扎眼来着。
“村子里还有一些物资,等下我就拿过来供奉给您。”庆叔开口,试图刷取祥瑞的好感。
“不用了,自己留着吧,我不需要。对了,把溪圣化后应得的部分先给她。”陆兮的好感可没那么容易刷。
庆叔见没供奉成功,只能应道,“幺妹那份定然不会缺的。我等下就让人给你们送。”
三人来到岔路口便分开了,今天发生的事,大家都不想声张。
陆兮跟着溪回到了她的小窝。
溪一进门便开始生火,将吊在屋檐下熏制风干后的兽肉取了下来。
“今晚我们吃这个!这个就是从我打死的那个小山似的怪物身上取下来的。”
锅是石锅,碗是石碗,野菜混合着不知名兽肉在锅里熬煮。
陆兮也有些感慨自己竟然过上了原始人生活,还跟一个穿着兽皮的姑娘住在一起。
不久,庆叔就派人送来了物资。送东西的正是之前见过的那两个堂哥,粟和垒。
陆兮接过物资,再聊了几句,他们便走了。
说是物资,不过是一套烧制得漆黑粗糙的陶器,几块风干兽肉,一把野菜。
要说珍贵的,就是其中一个罐子里面装了一半成石头状的岩盐。
陆兮抱着这堆物资进了屋。
溪看到这些岩盐,眼前一亮,将其中一小块放进熬煮的汤中涮了涮。随即舀了一大块兽肉和野菜到碗里,递给了陆兮。
陆兮接过石碗喝了一口。
果不其然,汤中有着岩盐矿物的苦涩与齁咸。
其实陆兮也能理解,在生产不发达的古代,盐已经是很宝贵的物资了。
溪正在用她认为最好的东西招待他。
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橘红色的天体挂在天边,将他们的身影拉长。
荒芜残酷的大地上,两个人坐在破旧的小屋门口,慢慢吃完了他们的晚餐。
夜幕降临。
小屋中亮起了灯,灯油是一种兽类的油脂。平时溪都不爱点灯,天黑就睡了,灯火对她来说是件奢侈的事情。但是今天不一样,家里多了个人。
而且那个人还非要她教他炼体术。
溪从床底拿出一大块古老的黑色兽皮,在油灯下展开。
“这个是我们家一直传下来的,跟村子中其他人的炼体术同出一源,但更完整。”
“我也将这套炼体术分享给村子的叔叔婶婶看过,但是他们还是只能练会一小篇。”
陆兮举着灯,凑近看了看。
黑色兽皮上印着各式各样的白色人形。上面的白色人形做着不同的动作,而且能明显分辨出有不同的篇章。一些篇章只练手,一些篇章只练腿。
到了最后,还有几个独特的人形,下半身是蜿蜒的蛇状,上半身是人形。
他回想起之前看到溪倒立扭动脊柱的动作。
而且他在末世前也见过类似的图案,依稀记得是1965年在吐蕃出土的……
陆兮眼睛一缩,“不是吧……!”
【您接触到了未知修炼秘籍】
“很难练成的,鹿你确定要练?”
来都来了,都到这了,作死没惩罚,干嘛不作?
“试试看呗。”陆兮点头。
“那好。这上面其实记载了阴阳两篇。我修炼的是阴篇,名为玄牝炼体术!”
“阳篇的动作跟阴篇略有不同。”
溪将兽皮拿起,陆兮才发现黑色兽皮正反两面都有着白色人形。
“等等!”
陆兮接过兽皮,将兽皮放在油灯前,让它透光照亮。
然后他便发现,一正一反两面的人形透光对应成了合练的姿势,纹丝合拍。
而且有些人形是单独出现,透光后对不上。有的对上了但却是两个人重叠在了一起,一个躯干多出了几个肢体,像是扭曲的怪物。
陆兮想了一下,去到屋外,找到刚才生火后留下的几根碳化树枝。
他将兽皮上这些单独的、诡异重叠的人形全部打叉圈注了出来。
溪看着他的动作,不明所以。
“以后你修炼不要练我打了叉的人形动作!”陆兮郑重地跟她说道。
溪第一次见鹿这么认真,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先按照我说的再练一遍试试。”陆兮对她说道。
溪开始除去衣物,将自己完全展露在陆兮眼前。
油灯的光线映在她的皮肤上,随着呼吸起伏而晃动。
溪的身体线条紧致,肌肉轮廓分明,常年炼体让她的每一寸肌体都充满了爆发力。
溪深吸一口气,双掌翻转朝上,置于膝盖。
第一个动作。
双臂交叉上举过顶,十指反扣,腕关节外翻到一个常人做不到的角度。脊柱从尾椎开始逐节弓起,整个后背弯成了弧形,颈椎向后仰到了极限。
这个动作不在打叉的范围内,陆兮没有阻止。
第二个动作。
她松开十指,双掌撑地,整个身体倒立起来,双腿在空中朝相反的方向展开,脚尖绷直。骨盆开始旋转,旋转传导到脊柱,再传导到肩胛骨。
这个动作也不在打叉的范围内。
第三个动作来了,溪从倒立恢复到坐姿,准备将右脚搬起来贴向后脑勺。
“停!”陆兮出声打断。
溪的动作停住。
“这个动作跳过去,直接从下一个动作开始。”
溪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将右脚放了下来。她跳过了一个打叉的动作,进入了下一组。
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
屋内的阴影在墙上跳动,溪继续她的炼体。
她的吐纳间隔越拉越长,胸腔的起伏幅度越来越大,每一块肌肉都在皮肤的包裹下收缩、绷紧、舒张。
陆兮站在她身旁,随着她的动作逐一对照那张兽皮上的标注,又来了一个不该做的动作。
“跳过去!”
溪照做。
她的身体在油灯下翻转,额头上渗出了汗珠。跳过第五个动作之后,她的身体突然顿了一下,原本应该在这里出现的卡顿感消失了。
以前练到这里的时候,会有一种身体分离的诡异感,需要强行压制住才能继续修炼。
但是今天不一样。跳过那几个动作之后,整套炼体术的节奏反而变得更加顺畅。
直到最后一个动作收尾,她盘坐在玄蟒蜕上,吐气声悠长。
陆兮举着油灯绕着她仔细观察,皮肤表面光滑如常,汗水沿着她的脊椎线往下淌。
之前那些炼体时浮现的淡红色纹路,这次一条都没有出现。
“真的没有了。”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她的手腕上原本应该有一圈红色的纹路,现在什么都没有。她又抬起脚踝查看,脚踝上也干干净净。
这套玄牝炼体术她从小练到大,每一回练完,那些红线都会准时浮现。
唯独这一次。
溪抬起头看向陆兮,意识到了什么。
“这些打了叉的动作,是后来被人添上去的。”陆兮将油灯放在地上,展开那张兽皮,手指点在那些碳化树枝画出的叉上。
“阴篇被添了动作,阳篇估计也有问题。兽皮透光之后,上面人形能形成阴阳合练的才是原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