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粮食不够用。(1 / 1)

大朝会散后,李炎从宫里出来,天色已经过了午时。

马车辘辘地碾过御街,两侧的百姓见了晋王府的仪仗,纷纷避让。

有些胆大的,远远地跪在路边磕头,嘴里喊着“晋王千岁”。

李炎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车马进了国师府,陈四迎上来,低声道:“郎君,李清和何启已经在书房候着了。”

李炎点点头,下了车,大步往书房走去。

书房里,炉火烧得正旺。

节帅府长史李清和铺子管事何启坐在客座上,见李炎进来,齐齐起身行礼。

“坐。”李炎在案后坐下,开门见山,“说吧。”

李清先开口。

“殿下,城外流民的赈济,到今日正好是第三十五天。”

李清从袖中取出一份账册,翻开念道,“每日用粮一千五百石,三十五日共消耗五万二千五百石。”

他顿了顿,又道:“州义仓的存粮,已经全部用尽。”

“州仓的粮食,也去了将近一半。”

李炎听了,没说话。

义仓空了,他早就料到。

当初清点时义仓才一万二千石,根本撑不了几天。

州仓七万六千三百二十石,去了将近一半,剩下的也不多了。

好在太仓和漕运仓那边还有好几十万石,暂时还撑得住。

但是欠饷一发还能剩多少?也是头疼得很。

李炎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何启。

他躬身道:“殿下,平价卖粮的事,从腊月二十二日开始,七家铺子每日每家卖粮三百石,每日共计二千一百石。”

“到昨日腊月三十,一共卖了九天,共计一万八千九百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粮食是从常平仓出的,六万三千四百石的存粮,用去近三成。”

“得钱方面,按每石五百文的平价计算,一万八千九百石粮食,得钱一万一千八百一十二贯。

按八陌值、八百文一贯折算,合银钱数目也一并记在账上了,殿下过目。”

“至于通济坊那铺子,之前隐秘卖粮走的是殿下军仓,没有统计。”

说着,双手将一份账册呈上。

李炎接过来翻了翻,账目写得清清楚楚,一笔一笔,分毫不差。

何启这人,办事确实细致。

他把账册合上,放在案头,道:“行了,你们辛苦了,回去歇着吧。”

李清和何启齐齐起身,行礼退下。

二人走后,李炎靠在椅背上,闭目思索了一会儿。

粮食的事,暂时还撑得住。

常平仓的粮卖了一半,州仓的粮也去了一半,太仓和漕运仓的粮不能轻易动。

现在还有军饷和俸禄这么大的亏空。

城外流民十一万六千人,一天一千五百石的消耗,一个月就是四万五千石。

照这个速度,最多撑到开春。

开春之后,流民要安置,荒地要开垦,土豆要种下去。

只要熬过这几个月,到了夏收,局面就能缓过来。

实在不行到时候也只能动用自己的小仓库了,到时候自己带头捐款,压榨一波朝堂诸公。

李炎睁开眼,唤了陈四进来。

“去请景延广。”李炎道,“就说本王有事相商。”

陈四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景延广来得很快。

景延广此时没穿朝服,换了一身半旧的锦袍。

一进门就抱拳道:“殿下,您找我?”

李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景延广大大咧咧地坐下,等着李炎开口。

“今日召你来,是有一桩要紧事。”李炎开门见山,“禁军的事,本王要问个究竟。”

景延广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禁军现有多少人?分哪几支?各军主将是谁?驻扎在何处?”李炎一连问了四个问题。

景延广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殿下问起,末将便如实禀报。”

“自高祖开国以来,禁军沿袭后唐旧制,以侍卫亲军司统辖禁军。”

“侍卫亲军设马步军都指挥使一人,副都指挥使一人,都虞候一人。”

“某不才,忝居侍卫亲军都指挥使之职,副都指挥使目前空缺,都虞候是李殷。”

李炎微微颔首。

景延广的履历他看过。

天福六年从河阳节度使召入,拜侍卫马步都虞候;

七年转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检校太尉。

石敬瑭驾崩时,正是他与冯道等人一起扶石重贵即位。

“禁军的主力,是护圣左右军。”

景延广继续道,“先帝在河东起事时,身边有一支嫡系兵马,建国后扩编为护圣左右军,由侍卫亲军司直辖,人数最众,装备最精。”

“护圣左军如今驻扎在城西,护圣右军驻扎在城南。”

“主将是谁?”李炎问。

景延广道:“护圣左军都指挥使是白再荣。”

“此人本是蕃部人,少为军卒,积功升至护圣左厢指挥使。”

“建国初任护圣都指挥使,在先帝朝便统领护圣军,资格甚老。”

“但此人粗鄙贪婪,不是什么善类。”

“护圣右军都指挥使是张彦泽,骁悍残忍,善射能战,数从庄宗、明宗征伐,与先帝联姻,互为姻亲。”

“他在先帝朝已为护圣右厢都指挥使、曹州刺史。”

“如今虽领着护圣右军,人却不在军中。”

“前年随杜重威讨平范延光之后,被授了镇国军节度使,去了潼关那边。”

“护圣右军日常由副将代管。”

李炎皱了皱眉。

护圣右军都指挥使不在任上,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步军呢?”

景延广道:“步军主力是龙捷和虎捷两军。”

“龙捷都指挥使是符彦卿,陈州宛丘人,出身将门,骁勇善战,掌兵多年,在先帝朝已为龙武都指挥使、同州节度使。”

“此人刚直不阿,不太好打交道,但打仗是一把好手。”

“虎捷都指挥使是皇甫遇,常山人,虬髯善骑射,掌兵时日也长,在天福年间已是邓州节度使。”

“此人治军苛暴,但打仗不怯阵,算是能打的。”

李炎将这些名字一一记在心里,又问:“那奉国军、兴顺军呢?”

景延广道:“奉国军都指挥使是王景崇。”

“兴顺军都指挥使是李守贞。”

“此二人官阶不算太高,但都是能征善战之辈。”

“尤其是李守贞,河阳人,早年以客将身份追随高祖,天福初年拜客省使。”

“后来升了宣徽使,掌了禁军,在先帝朝已历任侍卫亲军马军指挥使等职。”

李炎点了点头,又问:“殿前诸班呢?”

景延广道:“殿前诸班专司宫城宿卫,人数不多,但都是精锐。”

“统领殿前诸班的是殿前都指挥使刘景岩,此人本事一般,但胜在高祖旧人,一向忠心。”

李炎将这些都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