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兵临城下。(1 / 1)

赵匡明第一个跳起来:“翟进宗这个狗娘养的!某早就说这个人靠不住,早就该杀了他!”

“大帅不听,现在好了,淄州丢了!”

他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向杨光远:“大帅,翟进宗的家人还在城里!”

“末将去把他们抓来,杀了他全家,看他后不后悔!”

王珂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李彦卿捋着胡须,缓缓道:“赵将军说得有理。翟进宗叛变,他的家人就是人质。”

“杀了他家人,可以震慑其他将领,让他们不敢轻易效仿。”

杨承祚站了出来。

“不可。”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堂中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杨承祚环顾众人,深吸一口气,道:“翟进宗叛变,我们杀他的家人,能挽回什么?”

“淄州已经丢了,杀他家人也拿不回来。”

“再说,这会不会是李炎的离间计?翟进宗他的家眷在我们手里,他敢轻举妄动?”

“万一是李炎故意引我们去杀他的家人,好逼反他?”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末将以为,翟进宗的家人不能杀。”

“先索拿,严加看管,但不要动。等事情明朗了再定夺。”

赵匡明冷笑一声:“少将军,你这是妇人之仁!”

杨承祚没有理他,看向杨光远。

杨光远坐在堂上,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着,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堂中没有人说话,只有火把噼啪的声响。

“索拿。监禁。不杀。”杨光远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派人去翟进宗府上,把他的家人全部拿下,关到大牢里。”

“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近。”

他站起身来,正要再说什么,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亲兵冲了进来,单膝跪地,气喘吁吁,脸色惨白。

“大……大帅!城外……城外来了一支骑兵,已经……已经到了城下!”

堂中死一般的寂静。

杨光远的手猛地攥紧了。

杨承祚的脸色白得像纸。

赵匡明张大了嘴,没有说出话来。

王珂低下头,闭上了眼睛。

杨光远转过身,看向窗外。

……

青州城横跨南阳水,分南北两城。

南城是南阳城,北城是东阳城。

翟进宗骑在马上,手指着远处的城墙,语速很快:

“陛下,青州城北有南阳水为护城河,西城墙外也有水壕,水深处可没顶。”

“但东城墙和南城墙外侧没有活水,只有旱沟,可以直抵墙根。”

他策马转向西北方向,“西北角有一座城门,叫镇青门,是东阳城的西北门,城外没有护城河,是攻城的最佳位置。”

李炎听完,没有多问,只说了两个字:“带路。”

翟进宗拨转马头,策马冲在最前面。

六百余骑跟着他转向西北,沿着官道疾驰。

暮色渐浓,天边的云被残阳染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官道两侧的田野荒芜,去年的庄稼茬子还戳在地里,被马蹄踏得粉碎。

远处有几间破败的农舍,屋顶塌了半边,黑洞洞的,没有人烟。

行进间,一具具玄甲傀儡凭空出现在官道上。

人马皆披黑甲,甲片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光。

马匹高大,沉默无声,连呼吸都听不见。

马槊竖在鞍侧,槊尖指天,银芒连成一片。

骑手端坐马背,纹丝不动,像铁铸的雕塑。

安审琦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马惊了,他死死勒住缰绳,马前蹄腾空,险些把他掀下去。

他身后的五百骑兵更是不堪,有人惊呼出声,有人勒马后退,队形瞬间乱了。

安审琦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什么都没说出来。

翟进宗也惊了。

此刻暮色中,许多骑凭空出现,黑甲幽光,无声无息。

他胯下的马不安地打着响鼻,他死死压住。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去,没有再看第二眼。

李炎自己换了马。

他从空间里召出一匹玄甲傀儡马,翻身上去。

马匹比寻常战马高大半尺,浑身披挂黑色甲片,马首戴着面甲,只露出两只眼睛,在面甲后面闪着幽光。

手中突然出现马槊,槊杆丈八,槊锋三尺,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银光。

王清带着一百青年将校跟在后面,看着玄甲傀儡凭空出现,已经不像第一次见到时那么惊讶了。

但他们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发烫。

这些人都是禁军和牙兵里挑出来的年轻人,读过书,识得字,跟着李炎出来,就是为了长见识。

此刻他们终于明白,自己要长的见识是什么。

队伍继续前行。

二百四十玄甲傀儡在前,李炎紧随其后,王清带着一百青年将校居中,安审琦的五百骑兵殿后。

官道进入一片低洼地。

地面看起来平整,但翟进宗勒住了马,回头喊道:“陛下小心,这一带有陷阱。”

“杨光远的人在城外挖了不少坑,上面盖了浮土,马蹄踩上去就塌。”

话没说完,前方一匹玄甲傀儡马蹄踏空,地面塌陷,连人带马栽进了坑里。

坑底削尖的木桩发出沉闷的声响,尘土扬起。

安审琦的骑兵中有人惊呼,有人勒马。

但李炎面无表情,策马继续前行。

几息之后,那匹栽进坑里的玄甲傀儡,连人带马,又凭空出现在李炎身边,继续列队前行。

安审琦的骑兵队伍里有人喊了一声“鬼啊”,队形彻底乱了。

有人勒马停住,有人拨马后退,有人从马上摔了下来,滚进了路边的沟里。

安审琦脸色铁青,大声呵斥,但骑兵们已经不听他的了。

前方的陷阱一个接一个被踩出来。

玄甲傀儡踩上去,掉下去,消失不见,然后又在李炎身边重新出现。

坑底的木桩刺在玄甲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安审琦的骑兵跟在后面,没有玄甲傀儡的本事,掉下去就真的掉下去了。

有人连人带马栽进坑里,被木桩刺穿,惨叫声在暮色中格外凄厉;

有人马失前蹄,摔出去老远,爬起来就跑;

有人看见前面的坑,想勒马,被后面的马撞上,连人带马滚进了沟里。

短短一段路,折了数十人。

王清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他身边的青年将校们,有人脸色发白,有人咬紧牙关,有人死死攥着缰绳,指节发白。

但他们没有人后退。

镇青门出现在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