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克制(1 / 1)

楼下的清水杏梨伸伸懒腰。

温牛奶已经见底,窗外是深不见底的夜色。

没有秋叶雨在身后均匀的呼吸声,她忽然有点害怕黑暗和寂静。

洗漱完毕走进卧室的脚步有听得出的纠结,突然对自己冲动之下让秋叶睡卧室有些担忧。

“他不会对我做什么吧。”

进门,卧室里暖黄的灯光开着。

她打开门又关上。

走错房间了?太累出现幻觉了?

再慢慢推开。

衣服都在衣柜里,书籍都在书架上,耳机线用皮筋捆好,首饰盒里的耳环手表各安其位。

画稿整齐的叠放,所有的画笔收拢在一个玻璃杯里。

自己一直没找到的袜子也出现在抽屉。

之所以这些东西她都能找到,是因为屋子里遍布着各色贴的整齐的便签。

和留香在冰箱上天马行空的手法不同,卧室里每一个便签都端正的出现在自己各种动作下视线水平的位置,字迹娟秀。

秋叶雨没有在床上,他睡在地上,头发散开,嘴角还淌着津液。

她脚步尽量的放轻,最后肆无忌惮打开四肢把整个人陷在床里。

转头关灯的时候,开关上写着:“晚安杏梨。”

她带着笑意闭上眼睛。

“晚安秋叶。”

清水杏梨再也没有秋叶雨会不会做什么之类的不安感,安稳入睡。

但人的习惯真的很难改变。

睡前一杯牛奶确实有助睡眠,但今天清水杏梨喝的水确实有点多了。

她都没睁眼,这个房间的一切她太熟悉了,所以几乎毫不犹豫的绊倒在毫无防备的秋叶雨身上。

两人同时都清醒了。

窗外没有月亮,喘息声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有没有摔到哪里?”

“没事,没关系,我没踩疼你吧,我习惯房间里没人……”

说话间两人的气息都沾染到彼此的皮肤上。

清水杏梨赶忙起身,意识到一些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会很明显,还是去楼下洗手间吧。

“我下去喝杯水。”

秋叶雨说完这句话就起身出门了。

洗手间里清水杏梨捂着脸。

蠢女人,蠢女人,蠢女人啊。

这你都能踩到他。

不过刚才第一时间他是关心我啊,本能反应演不出来的吧,还能立刻想到我的尴尬主动下楼。

要不要这么细心温柔啊秋叶。

秋叶雨果真是猛喝了好几口冰水才冷静下来。

温软成熟的躯体自然散发的馥郁,实在让他很难抵挡。

平复了好一会儿重新回到房间,月色刺破云彩,丝质睡裙包裹的躯体被月华勾勒出堪称艺术的曲线。

美则美矣,不过会感冒的吧。

秋叶雨陷入纠结。

贸然靠近说不定会重新引起误会,不理不睬明天她生病了自己怎么好晚归。

刚才的尴尬也让他忘了可以出言提醒的事。

而且,潜意识的选择由本能驱使,不受理智控制,就像面对夏目青樱一样,他本能的会开始演,演乖巧,演可靠,演浪漫,演善解人意。

如今要演温柔。

这样给她盖上被子,她对自己的感观会更好一些。

虽然有被讨厌的风险,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不进则退,不讨厌和喜欢的距离的确很远,但不讨厌和讨厌的距离很近。

他不想再被清水杏梨讨厌,所以就要冒险让她更喜欢。

清水杏梨确实没睡着,刚才的事情发生之后实在很难睡得着。

被子也是自己心烦意乱之下甩到一边的。

她仔细的侧耳听着动静。

本来已经躺下的秋叶又突然坐了起来。

并且蹑手蹑脚的在靠近自己。

他要干嘛?

自己要做什么反应?

出声提醒?

自己今天表现的太亲近了,让他有了不该有的想法?

虽然他没有在风俗店工作很久,但他之前是做什么的自己也不知道啊。

正常人谁会选择去那种地方工作,是这样的吧,一定是这样没错吧。

他可能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那天面试不也有个戴眼镜的演员吗?

演戏他肯定也会啊。

不能因为在风俗店工作的时间不长就下意识以为他很好很纯粹啊。

纯粹是之前没来由的恶感,让她产生了严重的愧疚,一种想补偿的思考才让自己变得这么奇怪。

为什么自己这么天真,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一个人。

她在心里发誓,秋叶雨的手触碰到自己身体的瞬间,自己就起身阻止他,辞退他,赶走他。

可她只感觉被子覆盖住自己已经感觉到寒意的身体。

温暖重新包裹全身,而他的指尖规矩的连自己的头发都没碰到。

别说触碰,清水杏梨甚至能从动作感觉到他在故意保持距离。

随着耳边听到秋叶雨重新躺下的声音。

清水杏梨陷入到另一种情绪。

不是,我不漂亮吗?

要用那么介意的姿势给我盖被子?

手都不趁机触碰一下自己?

我知道你给我盖被子不会怪你的啊。

还是你怕碰到我我会介意?

我那么小气吗?

有些人明显是很不自知的。

清水杏梨就这么心烦意乱的睡着了。

小河明空最近总看着一把伞出神。

她很纠结。

去的话,怕没有第一次的惊艳,怕他渐渐庸俗,怕自己渐渐讨厌。

不去,又确实思念。

犹豫间还是把电话打进黄泉国。

“您好,这里是黄泉国。”

“我前些天消费六百万円,让你们店长来接电话。”

“女士您好。”织田刚雄接过电话恭敬的打招呼。

“那天服务我的那个人和你签了多久的约?”

“这个涉及到……”

“不如实回答我一个小时后你会休业整改。”

“没签约,每月五十万円,做清扫员的工作。”

小河明空沉默片刻。

“我是第几个?”

“第一个。”

小河明空挂掉了电话。

打算欺骗就要承受代价。

她仔细回忆那一晚的感受,自己的每个情绪都被算到,每句对话都被对方掌控节奏,这样的人,你跟我说他是第一次?

电话再次响起。

小河明空等了三十秒才接。

“女士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

挂断。

再五分钟。

“他本来就是来应聘清扫员的啊,那晚您对店里其它人都不满意,我临时起意由他顶上,这很好查证,不敢欺瞒您。”

小河明空突然有点后悔。

本来自己是第一也是唯一,可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