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始祖之泪的消息(1 / 1)

次日清晨。

阳光很好,空气里带着深秋微凉的干燥。

林渊是被鸟叫吵醒的。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整个人精神抖擞。

一低头,发现温莎蜷在床角,裹着被子,只露出一撮凌乱的金发,像只刺猬似的把自己缩成一团。

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估计是哭累了。

林渊没有叫醒她。

他起身,简单套上一件宽松的常服,推开卧房的门。

门口,姬流萤已经等着了。

她手里端着一个铜盆,盆里是刚打的热水,上面搭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

林渊垂眼看她。

瘦小的身板,手腕上老旧的铁链印痕还在,脸上的伤也没好全。

但她的眼神变了。

跟昨天早上那次一样,没有恨意了。

不一样的是,这次多了点别的东西。

她在看他的方式,像一只幼狼在观察头狼如何捕猎。不是恐惧,不是膜拜。

是学习。

“殿下,请洗漱。”

声音不大,恭敬而平静。

林渊伸手接过毛巾,随意擦了把脸,然后把毛巾甩回盆里。

“昨晚在门口蹲了多久?”

姬流萤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臣妹……只是来送水。”

“下次别蹲墙角。”林渊头也没回地往书房走,“冷。”

姬流萤站在原地,端着铜盆,愣了两秒。

她低下头,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然后转身,小跑着去厨房准备早膳了。

书房。

林渊推门进去的时候,夜莺已经在了。

她隐匿在窗边的阴影中,银发低垂,单膝跪地,无声无息,跟个雕像似的,不知道在那儿蹲了多久。

“说。”林渊坐进椅子里,随手拿起昨晚没看完的帝国舆图。

“主上。”夜莺抬起头,“三件事。”

“第一件。”

“皇宫禁卫军今晨已经开始暗中调动。属下在奥斯顿公爵府周围发现了至少四组皇家暗哨,伪装成商贩和乞丐,埋伏在公爵府东、西、北三个方向的街巷中。”

林渊翻了一页舆图,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南边呢?”

“南边是公爵府正门,人流量最大,暗哨不好埋伏。但属下注意到,今早城南巡逻骑兵的路线做了调整,刚好覆盖了公爵府正门到皇城之间的主干道。”

“封死了。”

“是。”夜莺点头,“老皇帝的天罗地网,一夜之间铺好了。奥斯顿公爵的一举一动,现在都在皇帝眼皮子底下。”

林渊把舆图放下,靠进椅背里。

“这口锅,够他老人家背一阵子了。”

“第二件。”夜莺的语气没有波动,“禁语已经完成了对截获信鸽的密码解译。”

林渊挑了下眉。

“大皇子的人。”

“是。密信内容是一份名单,上面列着帝都各皇子府邸近期的武力变动和人事调整。其中,关于我们六皇子府的部分,记录得最为详细。”

“详细到什么程度?”

“霜棺在中庭接下温莎那招‘爆裂火焰’的事,密信里有精确描述。连‘徒手冻结中阶攻击魔法’这个细节都没落下。”

林渊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拍。

大皇子。

这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老大,手伸得比谁都长。

“他在给谁发消息?”

“驿站中转后,最终去向指向帝国南境的范德侯府。”

“范德侯?”

“大皇子的母族。”夜莺补充道,“帝国南境三大领主之一,手握三万私兵。”

林渊沉默了几秒,感觉有点熟悉。

突然灵光一闪。

“卧槽,这不是百年前在第二次模拟那个死胖子的家族么?”

“现在都发展到三万私兵了?”

“好吧,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

夜莺顿了一下。

“第三件。”

她的语气微微变了。

不是紧张。

是一种连夜莺这种顶级暗桩都压不住的兴奋。

“主上,棋子通过商会情报网查到了一条极为重要的消息。”

林渊注意到了她的语气变化,坐直了身子。

“什么消息?”

“关于‘始祖之泪’的确切下落。”

林渊的瞳孔缩了一下。

始祖之泪。

昨天卡特琳娜刚说过的东西。

觉醒姬流萤极渊圣血的三大必需品中,最难获取的那一个。

“说。”

“三天后,帝都最大的地下黑市‘深渊集市’将举办一场顶级拍卖会。”

林渊没吭声,等她说完。

“这场拍卖会每三年才开一次,参与者全是帝国乃至周边诸国的顶级势力。拍品清单目前只流出了三件,前两件分别是九转淬灵丹和一把上古时期的半神兵器。”

“第三件呢?”

“压轴拍品。”夜莺的银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光。“目前拍卖行只放出了一个线索:‘沉睡万年的先祖遗珠’。棋子动用了大量人脉交叉验证,有极大概率,就是凝结了魔裔始祖精魄的‘始祖之泪’。”

林渊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始祖之泪。

姬流萤血脉觉醒的钥匙。

整个模拟任务的核心道具。

三天后。

“棋子对情报的可信度打几分?”

“七分。”夜莺如实回答,“无法百分百确认,但棋子原话是:如果这次不是始祖之泪,她愿意把自己三年的私房钱全吐出来。”

林渊嘴角抽了一下。

棋子那个财迷,敢拿私房钱赌,那基本就是板上钉钉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洒满阳光的石板路。

脑子飞速运转。

始祖之泪不能错过。

姬流萤的血脉不觉醒,她就永远是一颗没有发芽的种子,根本不可能坐稳皇位。而他的模拟任务,核心要求就是辅助姬流萤上位。

但问题是……

“主上。”夜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您目前还在禁足期内。皇帝下了旨,三个月不得出府。虽然后来改成了一个月,但距离解禁还有二十多天。”

“而且,深渊集市的位置在帝都城外三十里的地下溶洞群中。一旦出府被发现……”

“到时候,抗旨不遵的罪名就会压下来。”

林渊转过身,看着夜莺。

“说完了?”

“……属下说完了。”

“那孤也说两句。”

林渊走回书桌,双手撑在桌面上,低着头。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笑了。

那个笑容,夜莺见过无数次。

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

“禁足?”

林渊嗤笑出声,那声音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孤是疯狗。”

他直起身,眼里闪过一丝纯粹的、毫不掩饰的疯狂。

“哪有狗被关在家里不出去咬人的?”

夜莺的呼吸顿了一拍。

“通知棋子。”林渊一字一顿,“把府里能动用的金币全砸进去。再让她去摸清深渊集市的入场规则、拍品底价、以及当晚会出现哪些势力。”

“三天后,孤要亲自去黑市‘进货’。”

夜莺单膝跪地,低下头。

“属下明白。但……皇帝那边……”

“老皇帝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收拾他的好首相。”林渊坐回椅子里,翘起腿。“短期内,他没空管孤这条疯狗往哪跑。”

他顿了一下,声音突然沉了下来。

“而且,三天后,孤出府这件事隐秘进行,不需要让任何人知道。”

夜莺抬起头,对上了林渊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疯狂已经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静。

“属下领命。”

夜莺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窗外。

书房安静了下来。

林渊靠在椅背里,闭上眼,嘴角慢慢勾起来。

嘴里轻轻吐出几个字。

“姬流萤。”

“你的第二课,快到了。”

就在这时。

书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总管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惊恐。

“殿下!殿下!大事不好了!”

林渊睁开眼。

“正妃娘娘她……她醒了!”

“她把主卧的床给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