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爷爷,饶了我!(1 / 1)

“是……你?”

奥古斯汀庞大的身躯猛地后退几步,几乎撞翻了身后的王座。

“不,不可能。祂已经死透了,活不过来了!”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动摇,赤金色的竖瞳剧烈收缩,“装神弄鬼!你到底是谁?”

然而秦奕并没有去看王座前暴跳如雷的奥古斯汀。

一个被当枪使的小人物罢了。

他只是迈着步子,缓缓走向不远处撑起身子,努力想要看清他脸的酒德麻衣。

“不是让你自保为先吗?”

秦奕在她面前蹲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真是的,一个两个的,当打工人还那么拼。”

酒德麻衣努力睁开被鲜血模糊的眼。

是那张熟悉的脸,但略有些不同。

不是老板,是自己那个户口本上领养的弟弟,和老板长得很像的秦奕。

秦奕伸出手,动作罕见地轻柔。

他拨开酒德麻衣凌乱的头发,看到她已经被龙鳞覆盖了半张的脸。

“我这样的杀手……”酒德麻衣扯了扯嘴角,声音虚弱,“除了完成任务……就再也帮不上老板什么了……”

“怎么会呢?”秦奕摇头,“有这样的好员工,路鸣泽那小子高兴还来不及。”

他轻轻搀过酒德麻衣的肩膀,想将她横抱起来。

“秦奕。”酒德麻衣没有挣扎,只是看着他,“有个问题……我第一次见面时就想问你了……你和老板……”

“我是他长兄。”秦奕淡淡开口,“所以我们才会如此相像。”

“原来……如此……”

酒德麻衣眨了眨眼,疲惫的目光里闪过一丝了然。

“那……最后……你可以抱我一下吗?最……最好能亲我一口……”

“额……”秦奕动作顿了顿,“应该还没到那个时候。你又不是没救了。”

他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

“欸?”

酒德麻衣艰难地眨了眨眼,目光里露出一抹困惑。

她的身体她自己清楚。

距离变成死侍只有一步之遥,而身上的致命伤又全靠古龙血清带来的生命力才能勉强撑着。

这怎么看都是死局。

“我说你死不掉就是死不掉。”秦奕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事实。

“你以为我像你们老板那么废物?你就是真死了,我也能给你捏个身子复活咯。”

酒德麻衣愣了愣。

然后她想起了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

“算了。”她把脸别过去,声音闷闷的,“还是让我死吧。”

“你可不能死。”秦奕说,“至少现在不行。我还要借你的身体一用呢。”

酒德麻衣眨了眨眼,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要我?”

“是要上你的身!”秦奕没好气地说,“看不出来我现在只是一道灵体吗?”

“哦……”酒德麻衣这才注意到,秦奕的身形确实有些虚幻,像是月光下的影子,边缘模糊不清。

“抱着我,放开心神,不要反抗。”

酒德麻衣还没来得及反应,秦奕的身形便陡然化作一道灵光,钻进了她的眉心。

下一秒——

她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腹部的贯穿伤边缘,新的血肉疯狂生长,迅速填满那个狰狞的窟窿。

肆虐全身的古龙之血像是遇到了更强大的主宰,在秦奕进入的瞬间便开始退却,那些攀爬到下颌的龙鳞一片片剥落、消散。

酒德麻衣的瞳孔变了颜色。

原本漆黑如墨的眼眸,此刻变成了金色的竖瞳。

她——或者说“他”,缓缓站起身。

先是腿,然后是腰,最后是整个上半身。

那个伸展懒腰的动作慵懒而舒展,曼妙的身姿毫无顾忌地拉伸着,像是刚睡醒的猫。

“那么现在。”

酒德麻衣的嘴里发出的却是秦奕的声音,低沉,平静,带着一丝玩味。

金色的竖瞳转向王座前那头庞大的赤红巨龙。

“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

“酒德麻衣”伸出手,面无表情的从面前的青铜柱上撕下两片巨大的金属片。

紧接着,炽热的火焰自她掌心喷发,手中的金属瞬间融化为一滩铁水,在她的控制下凝固为两柄长太刀的模样。

“不!不可能!那女人距离死侍只有一步之遥,而你居然能逆转这种血脉变化?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好歹也是一方公爵,浊炎大公,我的好皇孙,如此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

“酒德麻衣”说着,双手的太刀已经遥指向奥古斯汀赤红的龙影。

“希望你还没忘了,我教你们龙族的交流方式,是铁与血的洗礼!”

……

泛着银光的刀锋与炽热的龙鳞相撞,碰撞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奥古斯汀一爪逼退酒德麻衣,锋利的炼金长刀却也在他前爪上留下一道血色的刀痕,几片断裂的鳞片飞溅开来。

“哈哈哈哈!”

奥古斯汀狂笑,一只眼睛上被长刀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疤痕,此刻他怒目圆睁,更为那张狰狞的脸添了几分狂躁。

“陛下,这么多年过去了,您还是这般优柔寡断!简直与我那愚忠的父王一模一样!”

他喘着粗气,声音里满是嘲弄。

“若不是舍不得伤及那女人的身体,我早就死了!”

他的目光不甘地扫过王座的方向。

龙侍将康斯坦丁的骨殖瓶藏了起来,他还未能得手。

而今连陛下都出现了,他也终于想明白了——

自己被奥丁当枪使了!

“该死的老东西!”奥古斯汀的眼中闪过一抹怨毒。

如今陛下亲临,看来无论如何是没法得手了。

但他还有筹码。

“陛下,今日之事我认栽。”

奥古斯汀的声音低沉下来。

“但您想要留下我,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那女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您的力量。”

“嗯,你说的没错。”酒德麻衣淡淡开口,“所以呢?”

“陛下,我等当年加入叛党,也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奥古斯汀的语气变得谦卑。

“如今您既已回来,我等也自愿臣服。还望陛下以大局为重。”

“噗——”

酒德麻衣突然笑了。

“你们这群老家伙,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曲意逢迎,阿谀奉承,看来在人类当中学到了不少东西。”

她的笑容敛去,金色的竖瞳里只剩下冰冷。

“真是讽刺啊。本座的子孙,却早已将本座的教诲忘得一干二净。”

她提起长刀。

“龙与龙之间的战争,从来都是不死不休。你既敢生反叛之心,若能坚持到底,本座尚且高看你几分。”

“而你,竟像个下水道的蛆虫一般左右逢源,真叫我感到恶心!”

“路鸣泽!”

“收到!”

话音落下的瞬间,奥古斯汀惊骇地发现,周围的空间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锁了。

虚空中伸出无数道漆黑的锁链,死死勒进他的鳞片,将他庞大的身躯压制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哥哥,要速战速决哦。”虚空中传来路鸣泽的声音,带着一丝吃力,“我可困不住他太久。”

酒德麻衣没有说话。

她只是缓缓提着长刀,朝被死死压在地上的奥古斯汀走去。

脚步声在大殿中回荡,一下,又一下。

刀尖拖在地上,擦出细碎的火星。

奥古斯汀的脸色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他的眼前只剩下那把长刀反射的冷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陛下——!”

他的声音变了调。

“不,爷爷!饶了我!饶了我!”

酒德麻衣没有说话。

她只是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刀身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映出奥古斯汀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唉——”

虚空中,一声叹息悠悠传来。

紧接着,一根金色的长矛陡然刺破空间,贯穿了这片被封锁的领域。

锁链崩断。

缠绕着奥古斯汀的漆黑锁链在一瞬间化作碎片,四散飞溅。

奥古斯汀愣住了半秒,随即疯狂地撑开赤红的龙翼,头也不回地朝那道破碎的空间裂缝冲去。

“哼。”

路鸣泽脸色白了一瞬,但脸上没什么惧意。

他抬手,想要再次封锁那片空间。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算了。”

酒德麻衣……或者说秦奕收回长刀,语气平淡。

“现在浪费太多力气去拦一个小角色,太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