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尘根本没有回头。
漫山的距离还有三十米,杀这两只四级,只需要半秒,这是绝佳的时间。
扣住长戟的右手猛然下压。
冰蓝色寒芒闪过。
长戟直接劈进岩森布满裂纹的头颅。
极寒血气在它颅骨内炸开。
黄褐色的岩石脑袋瞬间崩碎成漫天石渣。
与此同时。
张尘左手五指收拢。
困住火鲁的巨大血手猛地收紧。
血水化作数十根尖锐的冰刺,从四面八方扎进火鲁的胸腔。
黑红色的火焰剧烈闪烁了两下,便彻底熄灭。
两只四级诡异的躯体轰然倒塌,显然是死的不能在死了。
【血肉哺身】自动运转。
岩森体内厚重的土系本源,以及火鲁体内狂暴的高温本源,化作两股精纯的能量,顺着张尘的手臂涌入体内。
肉身再次攀升。
漫山冲到张尘身后十米处。
它硬生生停住脚步。
暗黑色的脸庞上,皮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它感应到了。
留在火鲁和岩森体内的眷属印记,消失了。
不是普通的死亡,是连同本源一起被抽干、抹除。
这意味着,它那眷属位格,永远破碎了。
身为诡王。
即便眷属战死,只要位格还在,它就能重新寻找诡异重新进行契约。
但现在,那个位置空了,并且永远闭合。
它成了光杆司令,想到这里,漫山彻底怒了。
“我要把你抽筋剥皮。”
这八个字从漫山牙缝里挤出,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
漫山双臂猛地向外张开,体内喷涌出浓郁到极致的黑色雾气。
黑雾迅速向外扩散,强行在血主领域的红光中撕开一条裂缝。
【诡域展开,灾厄行动。】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漫山为中心,呈环形向外激荡。
方圆十里。
无论是黑山林深处,还是外围的荒野。
所有潜伏的诡异、凶物,全部接收到了这股来自王的强制召唤。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峡谷两侧的岩壁不断滚落巨石。
数以万计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汇聚成一股足以撕裂耳膜的声浪。
漫山站在黑雾中。
视线死死盯着张尘。
一个人的血气总有耗尽的时候。
它要用整片区域的诡异,把这个人类活活堆死。然后将他抽筋剥皮,方才能解它的心头之恨。
峡谷出口外。
灰雾弥漫的烂泥地上。
天齐提着斩马刀,刚准备招呼众人继续跑,可前方的灰雾突然剧烈翻滚,震动的频率传来。
苏正扛着苏青禾,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泥坑。
苏青禾挣脱下来,右手直接搭在长刀的刀柄上。
前方的雾气被撕开。
密密麻麻的黑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
奇形怪状的诡异挤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黑色的洪流。
数量根本无法估算。
保守估计在一万只以上。
幸存者们刚刚燃起的求生欲,瞬间被这股洪流彻底浇灭。
陈默瘫坐在地上,仅剩的左手死死抓着泥土。
完了。
彻底完了。
天齐吐出一口唾沫,他双手扣住斩马刀的刀柄。
“干!”
兽潮距离他们只剩不到二十米。
腥臭的气味已经扑面而来。
就在所有人准备闭目等死的时候。
最前方的一批诡异突然强行扭转方向。
它们对站在路中间的这几十个人类视而不见。
数万只诡异擦着队伍的两侧,发疯般冲进黑山林的峡谷。
天齐愣在原地。
斩马刀悬在半空,劈也不是,收也不是。
王波推了一下鼻梁上破了一半的眼镜。
他转身看着源源不断涌入峡谷的兽潮。
脑海中快速盘算。
这些诡异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峡谷。
峡谷里只有一个人。
张尘。
这么多数量,就算排着队让人砍,也能把序列者活活累死。
王波走到旁边一块高达十米的巨大岩壁前。
右手按在粗糙的岩石表面。
“不能干看着。”
“我们清外围。”
天齐回过神。
两颗龅牙露在外面。
“对,尘哥在里面拼命,咱们不能当缩头乌龟。”
王波发动万物借势。
岩壁内部千万年积累的重力势能被强行抽出,前方百米内的地面毫无预兆地轰然塌陷。
数百只正在狂奔的低级诡异直接掉进深坑。
上方的泥土和岩石瞬间合拢。
将它们全部挤压成肉泥。
黑色的血液从泥土的缝隙中渗出。
天齐大吼一声。
他将身上的外套一把扯碎。
身体瞬间变得漆黑。
两根尖锐的獠牙从嘴里伸出,刺破了下嘴唇。
处刑人形态开启。
他双手扣住斩马刀的刀柄,用力一抛。
斩马刀脱手飞出,在半空中极速放大。
化作一座通体漆黑的巨大断头台。
断头台底座重重砸在泥沼里。
沉重的铡刀带着呼啸的风声轰然落下。
十几只挤在一起的诡异瞬间身首异处。
黑血喷溅,染红了天齐的半边身子。
长念拔出骨刃。
他对着身侧的空气轻声开口。
“若安,别怕,我保护你。”
一只体型庞大的诡异从侧面经过。
长念手中骨刃只是轻轻一挑,那诡异庞大的身躯便重重砸在地上,彻底死亡。
池小小站在队伍最后方。
她双手向前平推。
空气中的水分迅速凝聚。
化作几十根半米长的尖锐冰棱。
冰棱激射而出,带着刺破空气的锐鸣,将十几只低级诡异死死钉在地上。
冰棱穿透它们的躯体,深深扎进冻土层。
苏青禾拔出长刀。
三级刀神的领域直接展开。
刀光闪过,几十只诡异瞬间被拦腰斩断。
十几个人守在峡谷出口,硬生生在兽潮外围撕开了一道缺口。
……
峡谷内部。
血主领域中。
数以万计的诡异从四面八方涌入。
它们踏入百米血海的范围。
原本翻涌的血水被密密麻麻的躯体填满。
漫山站在半空中的黑雾里,死死盯着张尘的身影。
“蝼蚁再多,也能咬死象。”
“耗干你的血气,我看你拿什么反抗。”
张尘站在血色王座前方。
他看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诡异群。
脑海中没有丝毫波动。
人海战术?
这东西对他来说,是最愚蠢的作战方式。
血主的特性,注定了他最不怕的就是群战。
杀的越多,体力越充沛。
张尘抬起头,看了一眼天幕上那轮刺目的红月。
右手举起,打了一个响指。
清脆的响声在峡谷内回荡。
天幕上的红月光芒大盛。
猩红的光晕彻底压制了漫山的黑雾。
“下雨了。”
三个字吐出。
脚下的血海剧烈沸腾。
无数血滴逆流而上,升入半空。
紧接着。
倾盆血雨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