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玫瑰园的笑话(1 / 1)

维恩拿起了圣典。

瑟琳还算礼貌。

“主教大人,谢谢您。”

她站起来,把领口重新扣好。

维恩点了点头。

“记得按时喝水,别太累。”

瑟琳笑了一下。

“我会的。”

她从维恩身边走过去,步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主教大人。”

“嗯。”

“以后我还能来找您看病吗?”

“可以,随时为您服务。”

瑟琳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维恩站在窗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又治了一个。

今日业绩完成。

他转身往外走。

经过玫瑰院一楼大厅的时候,老鸨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见维恩下来,她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他身后。

“夫人呢?”

“先走了。”

“哦。”老鸨低下头继续算账,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主教大人,您今天这一出,可把我这玫瑰院的名声救回来了。”

维恩看着她。

“什么意思?”

“您想啊,镇长挂在我家窗户上,光着屁股,全镇的人都看见了。往后谁还敢来?人家会说,哎呀,那家妓院不行,镇长去了都卡住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

“现在好了,您说是恶魔附身,那就不是我家窗户的问题了,是恶魔的问题。恶魔嘛,谁拦得住?大家该来的还是来,该玩的还是玩。”

她站起来,朝维恩鞠了一躬。

“主教大人,谢谢您。

今天这出戏,您演得真好。”

维恩看着她。

“你也觉得我是在演戏?”

老鸨眨了眨眼。

“大人,我在这行干了三十年。什么是真的,什么是演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她顿了顿,“但今天那黑烟,是假的吧?”

维恩没回答。

“算了,真假不重要。”老鸨摆摆手。

“能救人就行。”

她饶有兴趣的看着维恩。

“大人,您以后要是来玩,我给您免费,几次都行。”

维恩礼貌的笑了笑,直直离去。

玫瑰院安静了片刻。

很快一群姑娘从楼梯口涌了出来。

她们把老鸨围在柜台后面。

“妈妈!您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维恩来真的免费?”

老鸨靠在椅背上。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红裙子的眼睛亮了。

“那太好了!”

有人丧气道。

“好什么好?你以为人家会来?”

“为什么不会来?”

“维恩大人是正经神父!你见过那家正经神父逛妓院的?”

“今天不就来了?”

“那是来救镇长的!不是来嫖的!”

红裙子瘪了瘪嘴,嘟囔了一句“说不定呢”,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角落里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省省吧你们。”

说话的是一个靠窗坐着的姑娘,二十出头,手里捏着一把瓜子,正一颗一颗往嘴里送。

“维恩先生不是那种人。”

红裙子转过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嗑瓜子的女人叫劳娜,最近天天往教堂跑,甚至还和几个资深信徒组建了一个“维恩大人交流会”。每次去祈祷治疗,她都试过想方设法勾引维恩,然而都没有用。

可能是在教堂,她还不算大胆。

如果像某位知识渊博的魔女一般,能把维恩关在房间里搞学术研究,说不定情况就不一样了,可惜她没有那样的天赋,也没有那样的决心……

一个姑娘嘴里嘟囔道:“你们说,维恩先生是不是不喜欢女人?”

旁边一个穿绿裙子的姑娘拍了她的肩膀一下:“不喜欢女人?你聋了?隔壁刚才那动静你没听见?”

那姑娘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没听见。”

“没听见?”绿裙子笑了,“你耳朵长哪儿去了?要不我给你吹吹?”

说着一群女人笑成一团。

角落里坐着的劳娜还在嗑瓜子,她把瓜子壳吐在手心里,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咱们头顶那块木板?”

笑声停了。

几个人同时抬起头,看向二楼。

“那是……”

劳娜笑了笑。

“木板坏了,一下雨就漏雨。”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还真是!”

“上面是那间屋子!”

“说不定是哪儿雨水漏了呢?”

然后笑声更大了。

“嘘!小声点!”老鸨从柜台后面站起来,手往下压了压,“你们不要命了?那是镇长夫人!传出去,你们还想不想在这条街上混了?”

笑声渐渐小了,但几个姑娘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干净,眼角眉梢都挂着那种隐秘的兴奋。

老鸨重新坐下来。

“那个主教大人,确实有点本事。”

劳娜趴在柜台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亮亮的:“妈妈,您说,维恩大人他……”

“他什么?”

“他会不会也来咱们这儿?”

老鸨看了她一眼。

“你还没死心?”

“我就是问问嘛。”

老鸨把算盘一推,靠在椅背上。

“我跟你们说过,这行干久了,什么人我都见过。正经的、不正经的、装正经的、装不正经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顿了顿。

“但那个大人,我看不透。”

劳娜的嘴瘪了瘪。

“那他不是不会来了?”

老鸨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劳娜脸上移到那几个姑娘脸上,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你们不是天天往教堂跑吗?”

劳娜的手指在柜台上画了个圈。

“那是去做礼拜。”

“做礼拜?”老鸨笑了一声,“做礼拜需要换三套衣服?做礼拜需要往脸上抹半盒胭脂?做礼拜需要把领口剪低两寸?”

劳娜的脸红了。

“那、那是…那是女神喜欢干净的人。”

“女神喜不喜欢干净的人我不知道。”老鸨意味深长,“但我知道,你们不是去找女神的。”

“你们啊,”她语气比刚才缓了些,“一个个的,心思都写在脸上。想去勾引人,又不敢。去了又不敢说,说了又不敢做,做了又不敢认。”

她顿了顿。

“你们这样,一辈子也勾不到。”

劳娜低着头,手指在柜台上抠了抠。

“妈妈,那您说怎么办?”

老鸨哼了一声说道。

“你们这些姑娘,一个个的,光知道往人家跟前凑,凑上去又不知道干什么。人家给你治病,你就老老实实躺着,治完就走。你就不会多说两句?不会多待一会儿?”

“我……我说了呀。”

“说什么了?”

劳娜张了张嘴,想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每次去教堂,说的都是“谢谢主教大人”“主教大人辛苦了”“主教大人再见”,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连她自己都觉得无聊。

“那不就行了。”老鸨身子往前了倾,声音压低了半度,“你们听好了。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你想让人家记住你,得让他在这么多人里面,第一个想起你。”

劳娜眨了眨眼。

“怎么才能让他记住我们?”

“这得你们自己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