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溃亡(1 / 1)

吼声如雷,在战场上空回荡!

霎那间,整个战场仿佛都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

“万胜!!!”

“万胜!!!”

“万胜!!!”

明军将士们齐声狂呼!欢呼声如山呼海啸,又如巨浪滔天,一浪高过一浪!

绯红色的旗帜摇动狂舞,刀枪齐举,人人都为之疯魔!

仍在苦苦坚持的清兵愣住,他们看着那颗熟悉的人头,看着那面倒下的大纛,看着那个站在尸山上的巨汉…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武器,转身就跑。

溃败,像雪崩一样,瞬间席卷了整个清军!

“跑啊!”

“王爷死了!!”

活着的清军扔掉武器,扔掉旗帜,拼命往后跑,他们互相推搡,互相践踏,只为能跑快一步!

明军狂呼后趁势掩杀!

鲜血染红了整条官道,尸体铺满了整个隘口!

残余的亲王护卫们如同疯了一样扑向阎虎,试图夺回尼堪的尸体和头颅。

可重甲士们早已围成一圈,把他们挡在外面,刀光斧影间眼前血肉横飞,那些尼堪的精锐王府护卫一个接一个倒下。

当最后一个人倒下时,他的眼睛还盯着那颗头颅,嘴里喃喃着满语,不知是不是在咒骂。

阎虎站在尸山上,一动不动。

他看着脚下的尸山血海,看着那些还在逃窜的清军,看着那面倒下的金色大纛。

他咧嘴笑了。

笑容里,有疯狂和满足,更夹杂着一点点疲惫。

他举起那颗头颅,对着太阳。

阳光照在那张曾经尊贵的脸上,照在那颗沾满血污的头盔宝石上。

满清的亲王。

他杀的。

……

西翼战场,密林。

阿尔泰拼命打马,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的喘息。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身后明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身边和他一起逃的旗人越来越少。

刚才还有十几骑旗人跟着他,现在转眼之间便只剩三四个,剩下的都不知道是掉队了还是被追上砍死了。

他不敢回头看。

他只管打马,打马,再打马。

一刻钟前,他还跟着鄂克往西翼尝试突围。

那时候西面战场上正杀得难解难分。两白旗的旗帜和明军的旗帜绞在一起,刀光剑影,彼此不分上下。

鄂克带着他们这上千骑冲进去,想要尽快撕开一道口子,配合额色突破出一个缺口。

可明军太多了。

那些明军像疯子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砍倒一个,上来两个、砍倒两个,上来四个。他们冲进去没多久,便也深陷泥潭,再也冲不动了。

就在那时候,北面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万胜!万胜!万胜!”

那如浪潮般的声音太大了,大得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阿尔泰下意识地回头,只看见北面那面金色的大纛,正缓缓倒下。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血都凉了。

大纛倒了。

敬谨亲王的王旗,倒了。

周围的人也看到了,那些正在厮杀的旗人,那些正在拼命的清军,一个个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面倒下的旗帜,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绝望。

“大纛倒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恐慌就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两白旗的阵线开始松动,有人不再往前冲,而是频频回头张望。有人停下了手里的刀,茫然四顾,有人开始往后缩,想要离眼前明军尽可能远一点。

就在这时,南面忽然又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阿尔泰扭头一看,顿时就看见无数明军的旗帜从南面的密林里涌出来!

那是南面明军的主力,他们击溃了两蓝旗和蒙古人之后没有停歇,直接朝西面杀过来了!

前后夹击!

两白旗彻底崩溃了!

几乎所有人在同一时间都选择了逃跑,他们扔掉刀枪,扔掉旗帜,拼命往没人的地方奔逃。

他们互相推搡,互相践踏,只要能跑快一步,什么都顾不上了!

阿尔泰也跑。

他第一时间勒转马头,跟着溃兵一起往明军更少的西北方向跑。

他不知道往这西北方向能不能跑出去,他只知道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身后,明军的追兵越来越近。

“嗖嗖嗖!”

许多箭从身后飞来,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钉在前面一个旗人的后背上。

那旗人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下去,瞬间被后面的追上来的明军砍成肉泥。

“嗖嗖嗖!”

又是许多箭飞来。旁边的旗人一个接一个中箭落马,惨叫声此起彼伏。

阿尔泰不敢回头,只顾打马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眼前忽然出现一条宽阔的河流。

蒸水河。

阿尔泰猛地勒住马,战马人立而起,差点把他掀下去。

河面宽约二十丈,水流湍急,深不见底,没有桥,没有船,过不去。

身后,明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在那里!有一个!”

阿尔泰回头,就看见十几个明军骑兵正朝这边追来。

他来不及多想,翻身下马,手忙脚乱地开始脱甲。

头盔扔掉,肩甲扔掉,胸甲解不开,他急红了眼,直接拿刀割断皮带,把整片胸甲掀掉!

臂甲来不及脱,裙甲来不及脱,可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转身,朝河边狂奔!

“站住!”

“放箭!!”

箭矢从身后飞来,从耳边划过落在水里,甚至有的贴着他的头皮飞过!

阿尔泰冲到河边,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扑通!”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拼命游,拼命游,手脚并用。河水灌进嘴里,灌进鼻子里,呛得他喘不过气,可他不敢停,只顾拼命往前游。

身后,明军还在喊,还在射箭。

一支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钉在他前面的水面上,又一支箭扎在他身后的水里,离他不到一尺。

他疯了一样游,终于,他摸到了对岸的泥土。

他爬上岸,瘫倒在河滩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身后,明军的喊声已经远了,他们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没再追过来。

阿尔泰躺在那里,望着接近正午的天空,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他活下来了。

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