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别离苦五阴炽盛(1 / 1)

“当——!!!”

巨响震得整座山崖都在抖。

金箍棒停在半空。

棒身之下,一道银色的身影挡住了那根铁棒。

是银角。

他不知何时冲进了火海,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用自己的身体撞开了金箍棒。

棒身偏了半尺。

原本砸向老狐狸头顶的一击,结结实实砸在银角的后心。

“噗——!”

一口鲜血喷出。

鲜血溅在老狐狸脸上,滚烫。

银角的身子晃了晃,软软地往下滑。

金角的微笑僵在脸上。

所有的谋划都被这口血消得干干净净。

“弟……?”

他的声音发颤。

银角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血从嘴角往下淌。

他努力抬起头,扭过脖子,看向金角。

看向老狐狸。

他的嘴角扯了扯,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哥……”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口气悬在那里。

“对不起……”

“我没听你的话……”

金角的眼眶猛地红了。

“你闭嘴!”

他冲上去,一把抱住银角。

“你犯什么傻!我都计划好了!你忘了吗!就像阿玉那样——!”

银角靠在他怀里,喘着气。

“我记起来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他看着金角,眼底满是留恋。

“哥……我没法继续陪你了……我实在是……”

“不想再看着你们有人……”

“在我面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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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

银角的身子软了下去。

周身的银光散去,越来越淡。

最后,化作一只银色的狐狸。

头生双角,皮毛柔软,蜷缩在金角怀里。

一动不动。

金角抱着那只银狐,跪在火海中央。

火焰还在燃烧,舔舐着他的衣袍,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弟……”

他的声音沙哑。

“弟啊!”

第二声,破了音。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银狐的皮毛里。

肩膀剧烈抖动。

没有声音。

老狐狸站在原地。

她看着那只银狐,看着抱着银狐的金角,瞳孔一点一点涣散。

双腿一软。

跌坐在地上。

骨软筋麻,浑身都在抖。

身上全是火焰灼伤的痕迹,皮肉焦黑,她却像感觉不到疼。

她张了张嘴。

想喊。

喊不出来。

想吸气。

吸不进来。

喉咙里只有“嗬嗬”的气音。

半晌。

终于挤出几个字。

“我的儿啊……”

她的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漏出来的。

“娘早死就好……早死就好……”

“早就该死啊……”

她趴在地上,额头抵着滚烫的碎石。

肩膀抖得厉害。

没有眼泪。

此时的铜角被金角关在内室中,

捂住头,

似乎有所感应。

浅褐色的狐耳紧紧贴在脑袋上,浑身都在发抖。

“二哥……”

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

“二哥……”

“小弟……”

她又叫了一声。

这回,没有人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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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海里。

金角的哭声顿住了。

他抱着银狐,缓缓站起身。

转过身,看向悟空。

那双眼睛里,血丝彻底变成了猩红。

“孙悟空。”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剔出来的。

“我要你们所有人……”

“给我弟偿命。”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芭蕉扇上。

血雾散开。

扇身猛地一震。

原本莹润的宝光,瞬间被一股道不明的气息缠绕。

丝丝缕缕的暗芒顺着叶脉攀爬,缠绕住整扇叶面。

灵性褪去。

妖性滋生。

金角举起扇子。

对着悟空。

一扇。

“呼——”

火焰再次腾起。

不再是冲天的明红火焰,也没有了霞光绮丽的灵性。

一股紫黑色自焰根疯狂上涌,犹如打翻的浓墨,眨眼间吞噬了整片火海。

不再是灵光火,而是阴炽火。

紫黑色的火舌如泥水般贴着地面迅速蔓延,所碰到的没有任何燃烧的痕迹,直接化作一滩灰白色的齑(iī)粉。

没有火光与热度,只有吞没一切的阴冷。

悟空金睛骤缩。

“呆子,带着师父快退!”

他大喝一声,金箍棒横在身前,捏诀想挡住那火。

紫黑色的火苗舔向悟空,竟腐蚀了避火诀的光罩,粘在棒身上,如跗骨之蛆般向悟空的手腕蔓延。

小白龙一步跨出,手中银枪狂舞,枪尖荡出极寒之气,试图冻结逼近的火舌。

寒气刚一触及紫黑色的火焰,便被瞬间吞噬得干干净净。

沙僧伸手一揽将小白龙拽回。

八戒见势不妙,一把拽住玄奘的僧袍。

“师父,走——这火邪门!”

玄奘脚下未退半步。

他反手一挣,脱开八戒拉扯,大步向前。

越过小白龙与沙僧,右手稳稳覆在悟空握棒的手背上。

单薄的背影,挡在了所有徒弟身前。

他看着前方涌来的紫黑火焰泥沼。

他左手单掌竖立胸前:“阿弥陀佛。”

一圈白色的光晕,毫无征兆地在玄奘脑后亮起。

光晕迎风暴涨,化作纯粹的白金色火焰。

那火焰在他脑后连成一环,无根无萍,却如同一轮当空坠地的烈日,将昏暗的山崖照得纤毫毕现。

正是无碍光明佛轮。

佛光如水波般向外荡开。

光芒所及之处,凭空生出白金色的火焰。

那紫黑色的火焰泥沼如同遇见了天敌。

火焰燃着了火焰。

玄奘迈步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白色光焰随着他的步伐蔓延开来,在他脚下铺成一条光路。

阴炽火慢慢崩解、消散,连一缕余烟都没留下。

金角抱着银狐,站在原地。

他看着玄奘,眼底的猩红剧烈颤动。

那里面有恨,有痛,有崩溃前的最后一点倔强。

玄奘走到金角面前,停下。

“金角施主。”

“你现在可醒了?”

金角站在原地。

他抱着银狐,一动不动。

他看着玄奘。

看了很久。

喉结滚动了一下。

“醒?”

嘲讽的冷笑一声不只是笑自己还是笑玄奘

“什么是醒?什么是迷?”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银狐。

“我弟没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娘也快要死了……”

猛的抬头,盯着玄奘:“然后你让我醒?醒什么?看着我的亲人一个个都离我而去?”

“和尚,你佛门这套对我没用,要杀便杀,装什么圣人!”

“施主,能否听贫僧讲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