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灭门(1 / 1)

蓝紫色火焰化为实质,像是燃气灶中的火焰一般。

周元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掌心传来一股灼热的刺痛。像是把手伸进了一团烧红的炭火里。

但炭火烧的是皮肉,这团蓝紫色的火焰烧的却是他的意识、他的精神、他的“神”。

掌心那团蓝紫色的炁焰跳动了一下。

就这么轻轻一跳,周元的心脏也跟着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

心底顿生一种纯粹的、毫无来由的不安感。

周元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抖手一甩。

那团蓝紫色的炁焰从他掌心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然后。

不偏不倚,落进了院子角落的鸡窝里。

周元愣住了。

鸡窝里腾地一下窜起一团蓝紫色的火焰。

鸡窝里的那几只老母鸡还没来得及扑腾,只是仰起脖子“咕咕咕”地高叫了几声。

随后,声音戛然而止。

几只母鸡同时瘫倒在鸡窝里,身体抽搐了两下,便一动不动了。

蓝紫色的火焰在它们身上舔舐着,鸡毛被烧得卷曲、焦黑,发出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周元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只被烧得焦黑的母鸡,嘴巴微张。

“这是咋了?!”

周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元回过头,看见父亲和爷爷一前一后从堂屋里冲了出来。

周雄穿着一件白背心,手里还攥着一把锅铲,显然是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动静就赶紧跑出来了。

周丰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凝重。

周雄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鸡窝前,蹲下身子看了看那几只被烧焦的母鸡,又看了看鸡窝里那团已经渐渐熄灭的蓝紫色火焰。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周元脸上。

“咋回事?”

他又问了一遍。

周元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爸,我说这不是故意的,您信吗?”

周雄的脸一下子黑了。

他把锅铲往地上一搁,站起身来,右手伸向腰间。

那条七匹狼皮带,今天恰好系在周雄的腰上。

“哎哎哎……”

周元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举在胸前,“爸,爸,咱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周雄根本不听,手指已经搭在了皮带扣上。

“慢着。”

周丰忽然开口。

周雄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老爷子:“爸!您看看他干的好事,五只老母鸡,全让他给祸祸了。这鸡还是我上个月刚从集上买回来的,养了还不到四十天!”

周丰没有接话,只是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走进了堂屋。

周雄和周元都愣在原地,不知道老爷子要干什么。

过了几秒钟,周丰又走了出来。

手里多了一根鸡毛掸子。

竹柄,前端扎着一簇鸡毛,有红的、黄的、黑的,花花绿绿的。

周丰把鸡毛掸子递给周雄。

“这个细,长记性。”

老爷子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伤还好得快。”

周雄接过鸡毛掸子,在手里掂了掂,试了试手感。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周元。

周元看着父亲手里的鸡毛掸子,又看了看父亲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咽了口唾沫。

“爸……”

周雄迈步朝他走来。

周元转身就跑。

周雄两三步追上,一把揪住周元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跑?往哪儿跑?”

周雄把周元按在院子里的石墩上,让他趴好。

然后,鸡毛掸子落了下来。

啪。

一声脆响。

周元的屁股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虽然不是那种难以忍受的剧痛,但胜在持久,一竹条下去,疼意像涟漪一样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啪。

第二下。

周元咬着牙,没吭声。

啪。

第三下。

“让你玩火!”

周雄一边抽一边骂,“让你祸祸鸡!”

啪。

周元终于没忍住,“嗷”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叫出来,后面就收不住了。

啪。

“嗷——”

啪。

“疼疼疼——”

啪。

“爸我错了——”

周元的童年,终于被补全了。

周丰站在堂屋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看着院子里这一幕。

老人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打了几下,周雄的气也消了大半。他把鸡毛掸子往地上一扔,喘了几口粗气。

“知道错了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

周元趴在石墩上,屁股上火辣辣的,连动都不敢动。

周雄哼了一声,捡起锅铲,转身回了厨房。

周元从石墩上爬起来,两只手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走到堂屋门口,在门槛上坐下来。

周丰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他,笑眯眯地问:

“疼吗?”

周元点点头,龇牙咧嘴的:“疼。”

周丰笑得更开心了,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该!”

“小孩玩火尿炕,知道不?”

周元捂着屁股,一脸郁闷:“爷爷,我没玩火。”

“没玩火?”

周丰低头看着他,眉毛一挑:“那鸡窝里的火是谁放的?”

周元张了张嘴,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把自己刚才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从他在梧桐树下生成心火之炁开始,到四象鼎立的格局形成。

再到他突发奇想,想把秽风之炁和心火之炁融合在一起,试试能不能开发出新的手段。

“我就是想试试。”

周元的声音越来越小。

“谁知道那两种炁碰在一起会变成那样,风助火势,火借风威,两种炁息一碰,心火之炁的颜色就变了,从赤红色变成了蓝紫色。”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想要再演示一遍。

周丰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别!”

老爷子的声音很严厉,周元吓了一跳,赶紧把手缩回去。

周丰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先停一停吧。”

周元抬起头,不解地看着爷爷:“停什么?”

“你开发手段的事,先停一停。”

周元急了:“爷爷,我这手段刚刚有点眉目……”

“眉目?”

周丰打断他,声音不大,但语气很重。

“元元,你可还记得你王太爷的话?”

周元愣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

如果自己走错了,三秽毒炁,反噬而死。

周元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记得呢。再说,我这不也没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