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有人来赴宴,有人来要命(1 / 1)

大G拐过最后一个弯,阿布扎比皇宫酒店的正门撞进视野。

一百一十四个穹顶贴着真金箔,傍晚的光线打上去,亮得晃眼。正门口两排椰枣树修剪得整齐,红毯从台阶铺到停车场。

红毯两侧站着阿拉国皇家卫队的仪仗兵。白色长袍,金色肩章,手里的仪仗步枪擦得能当镜子使。

姜如沐从副驾探头看了一眼。

“这排场……”

“国宴级别。”李历扫了一遍安保部署,“正门四个暗哨,屋顶两个狙击位,停车场入口装甲车两辆。法赫德下了血本。”

“你怎么看出来的——算了,职业病,我不问了。”

大G停稳。

李历先下车,绕到副驾拉开门。

姜如沐迈出来,酒红色裙摆在红毯上拖出一小截弧度。

系统赠的“化妆精通”没白拿——上车前李历花了四分钟给她补了个底妆,修了个唇色。过程中姜如沐一动不动,耳根烧得能炒菜。

“你什么时候学的化妆?”

“天赋。”

天赋你大爷。

两人并肩走上红毯。

皇宫酒店大厅里,节目组的人已经到齐了。

裴昭站在最前面,深蓝色鱼尾裙,右手转着佛珠,左手拿对讲机。看见李历,冲他招了招手。

“来了?你俩的位置在核心区,法赫德的人等着呢。”

李历点头,视线往后扫了一圈。

节目组嘉宾散在大厅各处。

岑野穿了件军绿色改良中山装,两侧剃短的寸头修整过了,耳环从三个减成一个。正蹲在角落拿手机拍天花板上的金箔穹顶。

沈珏站在岑野旁边,灰色修身西装,看到李历进来,整个人蹦了一下。

“历哥!这边这边!”

手举得杵在半空。

韩叙白靠在廊柱上,金丝眼镜擦得锃亮。白色衬衫扎进黑色西裤,正用英语跟侍者打听晚宴是否提供素食选项。

三个人凑过来。

“活着回来了?”岑野咧嘴。

“死了就不穿西装了。”李历拍了拍他肩膀。

沈珏凑近,压低嗓门。

“历哥,你和沐姐穿的那个……是情侣款吗?”

李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黑色西装,又看了一眼三步外姜如沐的酒红色裙。

“不是。”

“哦。”沈珏点头,掏出手机疯狂打字。

李历瞥了一眼他屏幕——小号发帖,标题“【实锤】历沐同框皇宫,造型疑似暗戳戳对上了”。

懒得管了。

韩叙白推了推眼镜。

“听说今晚主餐是火锅?”

“重庆老牛油。”

“你给阿拉伯王室吃九宫格?”

“不,大铜锅,不分格。统一辣度,不搞特殊化。”

韩叙白嘴抽了一下。

“建议王室签一份免责声明。辣到住院不负责那种。”

话没说完,法赫德的助理穿过人群走过来。白色长袍,胸口别着王室徽章。

“李先生,姜小姐,王子殿下在核心宴会厅等候。请跟我来。”

李历转向沈珏和岑野。

“回头见。”

沈珏挥手。岑野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冲他比了个OK。

两人跟着助理往内厅走。

身后的大厅里,人群的视线追着两个人的背影。

安静了两秒。

顾泽衍从廊柱后面转出来。灰蓝色三件套西装,头发做了造型,刘海往上梳露出额头。

“行啊,素人当嘉宾的,现在反而是腕儿最大的了。法赫德王子专门派人来接,我们在这站了半小时连杯水都没人递。”

殷若萤抱着手臂。

“确实。人家现在是八千万在线的主播,咱们加一块儿……嗯,可能也就他一个零头。”

方若薇配合地笑了一声。

“也不能这么说嘛,毕竟历哥发现了潜艇,人家王室感激也正常——”

话说得客气,那个“也”字拖得老长。

温酌棠小声接了句。

“其实……我觉得历哥也挺不容易的,昨天救了那么多人——”

好一个“其实”,好一个“也挺不容易”。

轻飘飘的共情,精准地不站任何一边。

戚晚吟从头到尾没接话。她站在落地窗前,左手端着一杯气泡水,视线落在窗外的喷泉上。

沈珏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顾哥,你这话不太合适吧?昨天水世界爆炸的时候历哥在水底扛了几百斤的金属残骸把人捞出来,今天发现潜艇是他的功劳,人家王子请他坐核心席有什么问题?”

顾泽衍偏了下头。

“沈珏,我就随口说一句,你急什么?他给你发工资了?”

停了一拍。

“还是说——你现在专职做他的……粉头?”

沈珏的脸涨红。

“你——”

岑野一把攥住沈珏的胳膊,往后拽了一步。

“行了。”

川渝口音压得很低。没看顾泽衍,扭头冲沈珏努了下嘴。

“走,我找到了个阳台能抽烟。”

沈珏被他拖着走了。

顾泽衍站在原地,西装口袋里的手动了一下。

戚晚吟端着气泡水,从落地窗前转身。路过顾泽衍的时候,脚步顿了半秒。

没停。

走了。

——

核心宴会厅比李历想象的还大三倍。

挑高十二米的穹顶上画着伊斯兰几何纹样,二十四盏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排成两列。长桌铺着象牙白桌布,餐盘是定制的阿拉国王室纹章瓷器。

但桌子正中央——

一排锃亮的紫铜火锅,炉子底下蓝色火焰跳动。牛油辣椒的味道和水晶灯光交织在一起。

法赫德站在主桌旁,白色长袍换成了金边礼服,看到李历和姜如沐,两手一拍。

“我的朋友!火锅已经就位!王叔刚才路过闻了一下,说这个味道可以驱邪——这算夸奖对吧?”

“算。”李历点头。“在重庆,火锅味就是结界。”

法赫德哈哈大笑,拉着两人往核心席走。

“你们的位置在国王右手边第三和第四位。这个位次,上一个坐的是法国总统。”

姜如沐坐下,顺手把餐巾铺在膝盖上。

李历坐在她左边,扫了一遍周围的座次牌。王室成员的名字用烫金阿拉伯文写着。他一个个默读过去。

余光扫到宴会厅靠墙一侧,三个花艺师正在调整桌台上的鲜花摆件。其中一个穿米白色长裙的女人,手法利落,每动一下都在调整站位——不是在看花,是在看人。

李历收回视线。

法赫德交代了几句晚宴流程就被助理叫走了。

李历起身。

“去趟洗手间。”

姜如沐抬了下眼。

“认识路吗?”

“我看过平面图。”

“你什么时候——算了。”

李历沿着走廊往东侧走。

宴会厅的附属通道铺着深红色地毯,墙壁上挂着阿拉国历任国王的肖像画。每隔二十米一个安保人员,点头示意。

拐过第二个弯。

人少了。

灯光暗了半个色阶。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左转。

他正走到拐角前五米的位置。

两个声音从拐角后面传过来。很轻,压着嗓子。

李历的步伐没有任何变化。不快不慢,鞋跟在地毯上踩出均匀的节奏。

两个人站在拐角后面的消防通道门口。穿着酒店后勤的灰色制服,胸前别着工牌。一个矮胖,一个精瘦。

看到李历走过来,矮胖的那个侧了下身,瞥了他一眼。

然后扭回头,继续跟同伴说话。

语言换了一个调子。

不是阿拉伯语。

不是波斯语。

不是英语。

希伯来语。

矮胖的那个压低声线:

“来人了。”

精瘦的接话,语速很快:

“那个东大网红,他又听不懂,分不清中东各种语言。”

“谁负责他?”

“园丁。”

停了一拍。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李历的脚步稳稳地踩过他们身边。

没看他们,没放慢、没加快、一步都没多余。

拐角。

洗手间的门推开又合上。

李历转了一下左手腕。

园丁。

负责他的人,代号“园丁”。

他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背上。

那两个人灰色制服左胸口的工牌,编号分别是S-0117和S-0223,消防通道门上方的监控摄像头型号是海康威视DS-2CD系列,红色指示灯亮着,正在录像。

而他,李历,精通希伯来语。

一个字不落。

他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

推门出去。

走廊里,那两个灰色制服已经不见了,消防通道的门严丝合缝地关着。

李历往回走,步频跟来时一模一样。

左手插进西装裤兜里,手指碰到手机,那条全是零的号码发来的短信——“晚宴,有人要你”——还躺在收件箱里。

要什么?

答案刚才已经听到了。

他拐过最后一个弯。

宴会厅的灯光重新亮起来。

姜如沐坐在核心席上,酒红色裙摆垂在椅子边缘,正低头翻菜单。

看见他回来,头抬了一下。

“怎么去了这么久?”

李历拉开椅子坐下。

“迷路了。”

“你看过平面图。”

“但我没有方向感。”

姜如沐看了他两秒。没追问。

宴会厅里人声渐起。王室成员陆续入座,法赫德在主位旁边招呼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大概就是那个以为着火了的皇叔。

“你嘴唇在抖。”

毕竟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李历也紧张。

“辣的。”

“锅还没开,你还没有吃。”

“闻着就辣,提前辣。”

姜如沐盯着他,嘴巴抖得离谱。

她没再说话,把自己面前的水杯往他那边推了两寸。

李历没碰那杯水,而是看着宴会厅门口。

宴会厅大门口,又一批宾客鱼贯而入。

其中一个穿着米白色长裙的女人——就是刚才在花艺区调整站位的那个。

黑发披散,步伐轻盈,笑容端庄。

胸前的工作牌上,写着一个词。

花艺顾问。

她的工牌编号——

G-0001。

G.

Garden。

“园丁”走进了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