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回家(1 / 1)

沃里克喉咙里发出一阵拉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声带结构早被药剂侵蚀得面目全非。

它张开那张长满獠牙的嘴。

“肖……恩……”

两个音节从怪物嘴里挤出来,咬字含混不清,粗粝得能刮掉人的一层皮。

骑士沃恩双脚仍钉在原地,巨剑横在胸前。

“把纸条拿过来。”肖恩偏过头吩咐。

沃恩喉结滚动了一下,左手举着包铁大盾掩护,右手反握剑柄,侧身凑近那头站立的巨兽。

短短几米路,这位老牌骑士走得如履薄冰。

他从那只金属利爪中拈起羊皮卷,迅速退回原位,转身递给肖恩。

肖恩单手接过来。

纸面散发着刺鼻的防腐剂味,边缘被酸液腐蚀得焦黄。

上面是用暗红色墨水写下的一行花体字,笔锋凌厉。

【当你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说明你没有被我的宝贝撕碎。那就证明你有资格被我下注。沃里克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有了它,这趟回程能省去不少麻烦。背面是狂化药剂的初级配方,算作定金。别让我失望,少年肖恩。】

肖恩搓了搓粗糙的羊皮纸,眼尾往上挑了挑。

辛吉德这老疯子,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甚至可以说是恶毒。

回想刚才的对峙,只要自己沉不住气,提前半秒扣下扳机,那枚穿甲弹就会彻底引爆沃里克的狂化机制。

在这种距离下开火,巴雷特的初速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

十二点七毫米的子弹就算能打穿金属骨骼,也绝无可能切断怪物的神经中枢。

一旦不能一击致命,等待他们的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沃恩这些护卫绑在一块都不够沃里克塞牙缝。

冷汗顺着脊背滑进裤腰。

刚才那随意的等待,实则在鬼门关前溜达了一圈。

只有看透了炼金生物运行逻辑的人,或者是有足够强大的硬实力,才能逃过这场甄别测试。

辛吉德这是在用命做筹码,称量合伙人的斤两。

荒野城一战,老头被逼得交出底牌,他心有不甘。

如今孤家寡人一个,手头能用的牌只剩这些残次品实验体,他需要找一个能接盘,有手段,脑子还清醒的帮手。

肖恩把羊皮纸卷好,塞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随后将巴雷特的枪管压低。

“没事了,把家伙收起来。”他冲周围摆摆手,“这大家伙不是来找茬的。”

沃恩没收剑,警惕地盯着怪物:“少爷,这上面写的什么?”

“一份礼物。”肖恩随口答道。

话音刚落,伫立在月光下的沃里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庞大的身躯往后一退,融进了荒野的夜色里。

连个影子都没留下,只有空气中残存的化学制剂味证明它曾存在过。

沃恩长出一口气,巨剑归鞘,脱力般靠在车辕上。

危机解除。

车厢门重新合上。

肖恩把拆解下来的巴雷特零件一件件塞回实木箱,扣上搭扣。

塞拉菲娜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裹着薄毯,慵懒地斜倚在软垫上。

“外面闹完了?”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修长的双腿在毯子边缘若隐若现。

“一个老朋友送了件大礼。”肖恩把枪箱推回暗格,顺手抄起矮桌上的皮质水袋递过去,“具体要收什么回报,他还没想好。”

塞拉菲娜拔开木塞,仰起白皙的脖颈灌了一口。

奶白色的液体顺着唇角滑落,滴在锁骨上。

关于肖恩层出不穷的手段和见识,她早学会了闭嘴。

在这个少年身上发生任何违背常理的事,都不值得大惊小怪。

问得太多,反而显得自己愚蠢。

“不过这趟旅程,倒是会清静不少。”肖恩靠着车厢壁坐下。

事实证明,辛吉德的礼物好用到超乎想象。

马车再次启动,车轴吱呀作响。

国境线外的荒野从来不是什么太平地界。

流兵、马匪、食腐的变异鬣狗,甚至还有游荡的食尸鬼。

但这几天,车队再没遇上过任何实质性的阻碍。

往往是在马车还有几公里才抵达某处隘口时,远处就会传来凄厉的惨叫和骨骼碎裂的闷响。

等车队慢悠悠晃过去,路面上只剩下一地残肢断臂,被生生撕裂的胸腔还冒着热气。

暗处的绿眼睛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清道夫机器,绞杀一切靠近车队的活物。

连一向沉稳的沃恩都对此咋舌不已。

有个杀神在前面开路,返程的速度足足提升了三分之一。

车厢内的空间逼仄,却弥漫着化不开的旖旎。

“你这水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奶?”

塞拉菲娜捏着已经瘪下去一半的皮囊,舌尖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奶渍。

“味道很怪,但恢复体力的效果,比学院里珍藏的龙奶还要霸道几分。”

这几天马车里的消耗极大。

卸下禁魔项圈后,她原本高傲清冷的伪装也被彻底撕碎。

突破了那道名为理智的防线,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女讲师展现出了令人咋舌的索取欲。

像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

年龄的鸿沟摆在那里,每一次,塞拉菲娜都会产生一种在窃取年轻人活力的错觉。

这种错觉让她在沉沦中夹杂着难以启齿的羞愧。

“管它是什么,管用就行。”肖恩凑过去,拿开她手里的水袋,手指顺着她纤细的腰线往上滑。

“反正这一路上,辛苦的是你。”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调侃。

塞拉菲娜偏过头,躲开那灼热的视线,耳根爬上一抹绯红。

“别没个正形。”她想板起脸拿出讲师的做派,偏偏嗓音软得像一滩春水,毫无威慑力可言。

之前在情到浓时,肖恩总爱用些乱七八糟的称呼逼她就范。

那句禁咒,也成为了两人之间最频繁的称呼。

第一次刚开始听见这个词,塞拉菲娜浑身僵硬,羞愤得想拉着这小子同归于尽。

可喊得多了,那些羞耻感逐渐变质。

她开始期待这个称呼从肖恩嘴里吐出来的那一刻。

“私下里没人的时候……”塞拉菲娜声若蚊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薄毯的边缘,连脖颈都红透了,“你可以一直那么叫。”

肖恩停下动作,居高临下地欣赏着这张极具侵略性的冷艳面孔露出的娇媚。

“为什么?”肖恩明知故问。

“这样……你就不用每次都特意改口,省得麻烦。”她随便找了个蹩脚的借口,睫毛颤动得厉害。

马车碾过一块石头,车厢猛地一晃。

“好的,塞拉菲娜OO……”

马车外,风向变了。

夹杂着诺克萨斯腹地特有的湿润水汽,抵近边境。

在废土领地的尽头,那片被毒气沼泽覆盖的暗夜领已经遥遥在望。

阴影中开路的沃里克停在了一处高岗上,幽绿的眸子注视着车队远去,随后伏下身子,隐入了一片灌木丛。

(那两个字绝对不能出现,要不然会被抬走,宝子们自行脑补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