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出口前,风带着浓烈的腥臭味。
六阶封绝阵横亘在两座陡峭的悬崖之间。
半透明的光幕表面流动着错综复杂的魔力阵列。
这种结界通常需要几名高级法师合力寻找阵眼,再灌注庞大的魔力去强行中和。
肖恩没有庞大的魔力。
只能依靠【魔法式编造术】。
他站在光幕前,戴着金属护手的手掌贴在结界表面。
视线穿透光幕的表层,追踪底层的能量流向。
基础的元素屏障分为三层。外层是风系反弹,中层是土系加固,内层是无属性的魔力闭环。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移动,拨开那些用来迷惑的冗余线路。
三米外,娜塔莉背对着他,直面涌来的魔物。
战斗进入白热化。
三阶暗鳞血狼成群结队地从灌木丛中窜出。
娜塔莉长剑横扫,银白色的斗气斩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切断了两头血狼的前肢。
血狼摔在地上,哀鸣声还未停歇,几只毒吻蜘蛛从树冠上垂下。
绿色的毒液呈扇形喷射。
娜塔莉脚步后撤,长剑快速旋转,形成一面小型的斗气屏障。
毒液打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白烟升腾。
趁她防御的空档,两头荆棘野猪低着头,从乱石堆后冲撞过来。
巨大的獠牙挂满碎骨和肉块,尖刺透着暗绿色的毒芒。
娜塔莉腰部发力,身体向右侧翻滚躲避。
长剑顺势借力,在其中一头野猪的侧腹部划开一道半米长的口子。
肠子混着黑血流了一地。
另一头野猪撞碎了后方的岩石,转头再次冲撞。
她无路可退。
身后就是正在破解阵法的肖恩。
斗气疯狂涌动,她双手握紧剑柄,硬生生顶住野猪的冲撞力,长剑从上至下刺入野猪的眼眶。
一只变异狂猿趁机从上方跳下,利爪抓向她的侧肋。
娜塔莉拔不出卡在骨头里的长剑,只能勉强扭动身体。
爪尖擦过腰部,撕裂了黑色猎装,留下三道极深的伤口。
鲜血涌出,染红了腰部的布料。
几分钟的时间,体力的大量透支让她的呼吸变得极度混乱。
但她双腿依然稳稳钉在原地,不肯后退半步。
“还有多久?”娜塔莉问,声音沙哑得厉害。
“马上。”肖恩回答,手指不断在半空中勾画。
肖恩剥离结界的外层伪装,找到隐藏最深的能量枢纽。
三根交错的红色魔力线构成了阵眼的基础。
他屈指一弹,切断连接。
打乱魔力循环的底层逻辑。
光幕表面泛起剧烈的波动,能量失衡,发出沉闷的低响。
封绝阵彻底瓦解,化作点点光斑消散。
峡谷外的冷风吹了进来。
“阵破了。”肖恩说。
生路打开。
娜塔莉推开身前的野猪尸体,转过身。
她身上的衣服多处破损,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泥地上。
“诺亚,肖恩,带所有人出去。”她下达指令,“出了峡谷一直跑,别停下。我留下来断后。”
她把长剑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晃的身体。
她转过头,重新面对峡谷深处。
肖恩走上前,大掌一把揪住诺亚的后颈。
诺亚双手紧紧捂着下半身,赤身裸体,双腿在冷风中发抖。
“小子,别顾着你的鸟了。”肖恩语调平缓,“带这群废物赶快走。”
诺亚抬起头,看了看满身血污的娜塔莉,又看向从容不迫的肖恩。
风吹过他赤裸的身体,他打了个寒颤。
导师和肖恩为了掩护他们,甘愿留下赴死。
他要是还不走,所有人的牺牲都毫无意义。
他咬紧牙关,双手放开。
放弃了最后的体面。
“所有人,听我指挥!”诺亚大吼,声音在峡谷中回荡,“男的在外层列阵,女的站中间。跑起来!”
男学生们受了刺激,也不再顾忌颜面,抓起地上的木棍和石头,把女生围在内圈。
女生们低着头,跟在后面。
一群光着身子的人向峡谷外狂奔。
泥水溅在腿上。
场面滑稽,却透着求生的惨烈。
外围的大鸟,围绕着一朵朵粉嫩的花骨朵。
大鸟们跟着各自主人溜达,时而怒起,时而垂败。
肖恩没有动。
他跨前两步,站在娜塔莉身旁。
“娜塔莉老师,可别想着抛下我。”肖恩看着前方。
“你疯了!”娜塔莉喘着气,“你留下来也是死!”
“我说过要陪你一起。”肖恩打断她的话。
原游戏中的悲剧,绝不允许重演。
诺亚带队逃出一段距离,回头望去。
两人的背影孤零零地立在通道处。
他加快了脚步。
在原游戏的设定中,叹息峡谷是关键转折点。
诺亚负责带队逃生,娜塔莉战死。
逃生途中,诺亚带领的女主角们遭遇外围的魔物袭击。
在极度危险的绝境下,诺亚激发了血脉中潜藏的天赋,成功反杀,完成初次蜕变。
剧情的修正在运转。
外围的低级魔物,刚好成为诺亚觉醒的催化剂。
肖恩不担心诺亚会死在外面。
主角的命足够硬。
这里,才是他的战场。
峡谷深处的腥臭味越来越浓。
迷雾中,成群的魔物显露出身影。
暗鳞血狼呲着牙。
变异狂猿在树干上捶打胸口。
几头体型庞大的地行龙碾碎灌木,缓慢推进。
魔物被血腥味吸引,全部朝着出口处汇聚。
娜塔莉靠在岩壁上,双手重新握住剑柄。
体力耗尽,剑刃残破。
“你该走的。”她低声说。
肖恩不答。
他解开左臂的金属搭扣。
回响之盾砸在泥地上。
防守反击无法应对这种数量的兽群。
他需要更残暴的杀戮手段。
右手抬起,向身侧的虚空一握。
储物空间的法阵在掌心展开。
一把重型兵器出现在他手中。
【黑色切割者】。
一米五的黑色握柄。
双刃展开,呈现出两轮弯月的形状。
整把战斧没有镶嵌任何宝石,也没有繁复的魔法符文。
刃面上刻着道暗红的血槽。
这是一把为了杀戮而生的凶器。
娜塔莉看着那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战斧,眉头皱起。
“这是什么武器?”她问,“哪来的?”
肖恩单手提起黑切。
重量极大的战斧在他手中轻巧翻转。
他手腕发力,斧刃切开冷风,发出尖锐的呼啸。
“祖传的。”肖恩答。
他双手握住长柄,双腿微屈,深海之泪重型胸甲上的水蓝色魔力纹路亮起。
战靴踩进泥洼,溅起黑色的血水。
第一头地行龙张开大口,腥风扑面。
他没有退后。
大步向前走去。
战斧在身侧拖行,斧刃在岩石上擦出一连串火花。
“待在我后面。”肖恩紧盯前方的兽群,“看我把它们全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