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暴躁的诺亚(1 / 1)

肖恩走到大堂侧面的墙壁前。

那里挂着一幅落樱丘的羊皮地形图,边缘已经有些泛黄。

他抬手在图上划出一条线,没有多余的废话。

“德川幕府的迎亲卫队驻扎在山脚下的红枫林,人数在一千左右。”

“核心是三十名剑豪级别的赤鬼众。”

“这帮人不会把重甲步兵摆在最前面,因为落樱丘的地势是缓坡,不利于重装推进。”肖恩指尖在地图的三个隘口点了点,“他们把精锐分散在三条主道,摆明了是防备你们突围,而不是防备外敌入侵。这是一个囚笼阵。”

诺亚咽了口唾沫,盯着地图看了半天,挠了挠头发。

他在战术课上经常走神,听不懂复杂的阵型解析。

安娜贝尔和艾薇则听得入神。

肖恩转过身,看着一桌子人。

“我们的目标不是偷偷溜走。”他竖起一根手指,“既然幕府把手伸到了这里,那就直接把这只手剁了。”

“杀穿他们?”诺亚兴奋地握紧拳头。

“杀穿太费力气,也不够彻底。”肖恩拉开椅子重新坐下,“明天清晨,迎亲队伍会从正门上山。我们要做的,就是直接把他们的指挥官摘了。”

橘泉织愣愣地看着肖恩。

从肖恩走到地图前开始,她就一句话没听懂。

什么囚笼阵,什么兵力分散,对她而言全是天书。

她这半辈子听的最多的就是长老们的“忍耐”、“大局”和“规矩”。

可是,看着这个和女儿同龄的异国少年站在那里,三言两语把压在她头顶的大山拆解得七零八落,她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

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仰头看着肖恩。

少女般纯净的脸庞配上那不谙世事的迷茫,加上由于坐姿过于端正导致胸口巫女服呈现出的惊人张力,视觉冲击极大。

“那个……肖恩同学……”橘泉织小声开口,嗓音软糯,“摘了指挥官……是什么意思?是不去和亲了吗?”

“和亲?”肖恩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没有鄙夷,只有一种看待小动物般的审视。

橘泉织被看得脸颊发烫,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带。

“德川家康不配让你去倒酒。”肖恩语气平淡,“明天你照常穿上嫁衣。不过,不是上花轿,而是站在落樱丘的牌坊前,看着我们怎么把那群赤鬼众填进土里。”

“妈妈桑,听懂了吗?”萌衣跪坐在母亲旁边,握住她的手,“我们不用逃,也不用妥协。肖恩同学会帮我们解决的。”

“可是……”橘泉织还是有些怕。

她活了三十四年。

长老们长年累月的精神压迫,让她潜意识里觉得反抗就是灭顶之灾。

“没什么可是的。”肖恩打断她的话,把茶杯推过去。

橘泉织愣了一下,慌乱地拿起茶壶。

她倒好茶,连头都不敢抬。

“你只需要相信我。”肖恩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了。”

安娜贝尔在旁边看得直皱眉。

她搞不懂,这个极意流名义上的家主,怎么会像个受惊的鹌鹑。

但她不得不承认,肖恩刚才布置战术的样子,确实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压迫力。

就在这时,大堂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木质拉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门框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五六个穿着传统羽织的老者鱼贯而入。

领头的那个满头白发,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就是橘泉家的大长老。

大长老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满桌的残羹冷炙上停留了片刻,最后死死盯住一直在发言的肖恩。

“好大的胆子!”拐杖重重杵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橘泉织吓得一哆嗦,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萌衣赶紧抱住母亲的肩膀,狠狠瞪着那群老头。

“你们这群外乡人,休要蛊惑主母大人!”大长老身后的一个瘦高老头指着肖恩的鼻子骂道,“这里是落樱丘,是极意流的道场,轮不到你们这些黄毛小子在这里指手画脚!”

“将橘泉家置于何地?”另一个胖长老接腔,满脸的痛心疾首,“主母大人,我们花了多少心血才求得将军大人的宽恕?你竟然在出嫁前夕,在这神圣的内堂,跟这群来历不明的西方人厮混!你还要不要橘家的颜面?”

橘泉织眼眶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但长期养成的服从性让她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大长老,我们只是在商量……”她小声嗫嚅。

“住口!”大长老怒喝,“妇道人家懂什么?这关乎落樱丘上百口人的性命!德川将军看得起你,那是橘家的荣幸。”

“现在外面大军围城,你不仅不提前做好准备,还听信外人的挑唆,是想害死大家吗?”

几个长老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乱飞。

大义、生死、名誉,各种帽子往橘泉织头上扣。

橘泉织被骂得抬不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习惯了这种铺天盖地的指责,习惯了把所有的错揽在自己身上。

肖恩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换。

他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看着这群倚老卖老的老家伙表演。

诺亚却已经受不了了。

这个热血方刚的男主,从进门开始就憋着一肚子火。

他看着那群老头把一个柔弱的女人逼到墙角,再看看肖恩老神在在的样子,心里的正义感彻底爆表了。

“砰!”

诺亚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盘子哗啦作响。

他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大长老的鼻子。

“Cnm,肖恩同学说话,有你什么份?”诺亚骂得极其顺口。

平民的孩子,骂人是不讲究修辞的。

大长老被这句粗口骂懵了,愣在原地。

“你……你这个野蛮的西方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胖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老子管你是谁!”诺亚撸起袖子,一步跨到大长老面前,比大长老高出一个头的体格极具威慑力。

“逼着自己家主母去给那个什么狗屁将军当小老婆,你们这群老不死的不觉得丢人,我还替你们臊得慌!”

“放肆!来人,把他们打出去!”瘦高老头扯着嗓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