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控家人相威胁,再以世袭爵位来诱惑,最后以经济利益来捆绑。
如此一来,朱由检和孙承宗实在想不到毛文龙还有什么理由不卖命。
临走之前,孙承宗再次叮嘱毛文龙:“一定要记好账目,以后你就是皮岛的店掌柜,陛下每年会给你一定的分成,保证你吃的盆满钵满,这些都是合法的钱,哪怕御史参你,陛下也能保你无恙。”
“反之,如果账册不明,让朝廷无法掌握建奴的动向,或从中贪墨,到时候可别怪我等不给你机会!”
毛文龙感动的痛哭流涕,他说:“老大人放心,就是一粒米,卑职也记得清清楚楚!”
说罢,孙承宗登上船扬长而去,毛文龙带着皮岛的一众将领跪地相送。
等战船远去,毛承禄凑到干爹旁边道:“干爹,你为朝廷立下如此大功,朝廷竟如此待你,不如……不如……”
说到一半,毛承禄自己就挠起了头,他们和建奴的关系已经是死敌了,投降不安全,造反的话钱粮根本不够,所以连他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了。
而毛文龙听到后,更是对这干儿子怒目而视。
“不如?不如如何?你要造反不成?”
眼见干爹语气不对,毛承禄赶忙道:“不是干爹,我哪敢造反,我就是说为这等朝廷效命不值啊!”
“为谁效命值得?你想投降建奴?”毛文龙语气越来越冷!
毛承禄吓得赶忙跪地:“干爹,干爹儿子不敢,儿子错了!干爹饶命!”
对干儿子一番恐吓之后,毛文龙目光看向周围将官,他寒声道:“今日陛下给了咱们钱粮,咱们就要好好效忠陛下,陛下绝不会亏待汝等,明白吗?”
将官们虽不解为什么毛文龙在和孙承宗一番密谈后,便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但他都已经说了,所以,众人还是立刻答应道。
“是!效忠陛下,效忠陛下!”
一番山呼之后,毛文龙沉声道:“众将听令,点兵,再袭金州!”
收了朝廷的银子,免去了过往的罪责,毛总兵总得干出点成绩进行回报。
所以,金州的建奴就要莫名其妙倒霉了。
以至于皇太极收到金州被袭的奏报时,还在发懵。
这毛文龙是打了鸡血吗?以往一年到头动都不带动一下的,怎么今年接连两次搞偷袭!
当然,打仗归打仗,该接触的还是要接触,晋商的渠道被断,现在皇太极急需一个可以做生意的地方。
而对于毛文龙的处理也就到此为止了。
毫无疑问,这家伙是个纯粹的坏人,豢养家丁,克扣军饷,里通外国,还不听上级指挥,嚣张跋扈到了极点。
也就是孙承宗老持承重比较能忍,要换个脾气急躁的,宰了他真不过分。
唯一的问题就是善后比较麻烦,毛文龙在皮岛基本自给自足,朝廷经常欠发粮饷,所以当地兵丁基本都听他的。
袁崇焕杀了毛文龙之后,本来是有所布置的,但没过多久他也被凌迟了。
袁崇焕死后,皮岛就彻底没人管了,几年后终于散伙。
朱由检不想费劲,孙承宗也不想费劲,所以孙承宗几乎是用命在试探毛文龙。
如果他真想造反,死到临头肯定会鼓动兵卒闹事,但最后的结果还是和历史上一样,面对尚方宝剑,直接怂了。
对付这种人,只能先以威势将其慑服,之后才能施恩,不然直接施恩的话,只能会助长他的嚣张气焰。
而这些事,孙承宗早已炉火纯青。
站在船头,看着这茫茫大海,孙承宗也算是松了口气,他沉声道:“今皮岛已定,他日若能联合蒙古诸部,东西夹击,建奴必败!”
“锦州撤兵后,关宁两地联防密集,建奴无从下手,定会袭掠蒙古,到时再提出联合定会事半功倍!”
“就是不知道现在陕西情况如何了,陕西北边是榆林重镇,如果陕西不稳,被逼急了的蒙古趁虚而入,将是大祸事!”
想到这,孙承宗又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而就像孙承宗担心的这般一样,此时陕西的西安城已经全面戒严。
城内兵丁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拉上了城墙。
施凤来躲在巡抚衙门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大骂曹文诏和孙传庭:“什么连战连捷横扫陕北,此二人虚报战况,以至贼军兵临城下,若城破,我定不饶此二人!”
魏忠贤和孙云鹤也被吓得够呛。
就在今天早晨,数万流民突然出现在西安城外,城内毫无准备自然是被吓了一跳。
不过李鸿基也不是白给的,得知消息之后,他先是告诉魏公公别慌,就算城破了,他带着魏公公突围还是不成问题的。
留下几人护卫魏忠贤后,他自己便来到了城楼上视察情况。
一同登上城楼的还有钱龙锡,以及刚刚从京城回来的朱存极。
陕西打仗的事朱存极自然是知道的,已经来到京城的他自然是不想回来,朱由检倒也并没有赶他。
但时间一长,这位秦王就有些坐不住了。
要知道,此时魏忠贤可在西安呢,自己不在府里坐镇,万一魏忠贤心血来潮,抄了自己的老家,那可得不偿失。
再加上,孙传庭和曹文诏连战连捷的奏报送到京城,朱存极自然是觉得叛乱用不了多久便会平息。
所以,他这才从京城火急火燎的赶了回来!
城楼上的朱存极,看着城下乌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流民,他的心也在颤抖。
“钱大人,你不是一直上奏疏说,陕西连战连捷,不日叛乱即可平复吗?这是什么情况?”
钱龙锡扫了朱存极一眼,沉声道:“王爷,奏报都是延绥巡抚孙传庭直呈给施阁老的,我近些时日一直在筹备赈灾事宜,具体战况我也不太清楚,更不可能去核查!您若有异议,可直接去询问施阁老!”
钱龙锡是巡抚,出京的时候朱由检就交代了,平乱的事让孙传庭去干,他主要顾民生,所以面对朱存极的质问,他自然不可能背这口黑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