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一边逗弄着麻雀,一边道:“民变,哪里有民变?”
看着魏忠贤这幅事不关己的样子,钱龙锡上前一脚把鸟笼子踢飞出去一丈多远。
鸟笼被踢了个稀碎,麻雀扑棱了两下翅膀眨眼间便逃之夭夭!
“哎!鸟,我的鸟!”魏忠贤想要抓,但他的鸟早飞了!
回过头,魏忠贤怒斥:“钱龙锡,你混账,赔我的鸟!”
钱龙锡气的额头喷火,他说:“民变在即,你还有心思逗鸟,陛下把两百万两白银全交给你,你就这般对待?”
“魏阉,若起了民变,我就是拼了性命,也得先杀你的头,再向朝廷请罪。”
“能为大明除去你这奸贼,就是诛灭九族,本官也值了!”
看着钱龙锡跳脚的样子,魏忠贤突然笑了,他说:“就凭你?杀杂家,呵呵,借你把刀又能如何?”
说完,魏忠贤坐到了石桌前。
一旁护卫的李鸿基识趣的为其倒上了茶水。
见他只倒了一杯,魏忠贤又指了指钱龙锡道:“也给钱大人倒一杯,看他上火上的,得多喝水!”
魏忠贤越是这般风轻云淡,钱龙锡越是急的跳脚。
李鸿基刚为其倒上茶水,钱龙锡箭步上前拿起茶盏便丢到了地上!
啪!
青花瓷的茶盏摔了个粉碎,里面滚烫的茶水四散飞溅,落到了二人的袍服上。
“魏阉,一句话,这银子,你是拿也不拿?”钱龙锡是真急眼了。
也就是他没兵权,若是有的话,此时直接抢的心都有了。
魏忠贤依旧淡定,比他吧唧吧唧嘴说:“啧啧啧,上好的茶盏啊,就这么摔了!”
钱龙锡都快疯了,他左看右看,最终眼睛落到了李鸿基的佩刀上。
他伸手想抢,李鸿基哪里能让他得逞,本能的一个擒拿当场便将钱龙锡这位陕西巡抚给按到了桌上。
“哎呦,钱大人,你这是干嘛?刀可不是随便玩的,您还是悠着点好!”
李鸿基将其松开,然后将身子挪到了魏忠贤的一侧,保护的意味极其明显。
钱龙锡趴在桌上,欲哭无泪。
此时的他,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费尽心机,十几天不眠不休,好不容易把关中地区经营起来了,河渠重修,窖井挖掘,田亩重新翻土,就差耕种了。
如今断粮,先前做的准备即将功亏一篑,他怎能不怒?
然而,就在这时,魏忠贤再次悠悠然开口了,他说:“不就是粮食嘛,我已经派孙云鹤去查抄本地那些囤货居奇的富户了。”
“这会估计已经送到府库了,你让各地官员去领取便是!”
此话一出,刚才还想要撞墙的钱龙锡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颤声说:“你让孙云鹤去查抄本地富户了?”
“是啊!不是没粮食嘛,那些狗东西们攥着粮食不往外拿,全等着连同那些江南富商来了之后,赚朝廷的银子,不抄他们的家,抄谁的家?”魏忠贤反问。
钱龙锡一听更急了,他说:“督公,江南客商本就踌躇不前,你如今抄了本地富户的家,一旦消息传出,他们更不会来陕西了!仅凭本地富户这些粮食,根本救不活全陕百姓!”
“你……你这样可是误了我的大事啊!”
魏忠贤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寒声说道:“钱大人,杂家手里握着厂卫,那些江南奸商怎么想的,怎么做的,杂家比你清楚地很。”
“他们三天前便到了山西,按着路程,这会估计已经过潼关了,可这些奸商却在山西止步了!”
“为什么?不就是为了等陕西断粮他们好抬高物价吗?”
“既如此,杂家抄不抄那些人的家,又有什么区别?”
“况且,朝廷只是说了不管江南运来粮食的价格,又没说不管陕西本地粮商的囤货居奇,杂家依法办事,何罪之有?”
“你要是真有骨气,就再把那些粮食全退还回去,不过到时候你要是再说杂家坐视百姓断粮叛乱,那杂家可不认!”
钱龙锡嘴角抽搐,魏忠贤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他完全是无言以对。
至于将粮食退还回去那也是不可能的,现在各县百姓都在等粮食,要是把粮食退回去,明天就能引发民变!
想到这,钱龙锡咬牙道:“魏忠贤,你有手段,我即刻上书朝廷,请你来当这个陕西巡抚,主持赈灾事宜,我请辞回家!”
说罢,钱龙锡扬长而去。
魏忠贤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什么东林领袖,什么清流魁首,还不是被杂家玩弄于股掌之中?呵呵,杂家就是等的你上书弹劾!
不得不说,孙云鹤孙佥事下手当真是没轻没重。
一番抄没下来,竟从本地富户手中抄没了七八万石的粮食,如此一来,整个关中地区,又能撑半个多月了。
只是要想撑到今年夏收至少还要两个月。
而钱龙锡八百里加急参奏魏忠贤的奏疏也即刻得到了回复。
魏忠贤即日回京,钱龙锡全面总理赈灾事务。
看着上面的公文,钱龙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皇上竟然要把魏忠贤调回去?是不信任他了,还是……
钱龙锡只觉头皮发麻,一股寒意自脚底板升腾而起,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拿着公文,钱龙锡即刻去找魏忠贤。
此时,魏公公已经在打包东西了!
看着急匆匆赶来的钱龙锡,魏忠贤笑着拿出了一把钥匙。
“钱大人来的正好,杂家要走了,这仓库的钥匙就交给你了!”
说着,魏忠贤将钥匙塞到了钱龙锡手中。
看着钥匙,钱龙锡心中无比忐忑,他说:“督公不要急着走,即由我来主理赈灾事务,咱们还是做好交接再走的好!”
魏忠贤也不急,他说:“好,既如此,那便去仓库看看吧,不过兹事体大,只能你一个人去看!”
钱龙锡看了看背后的衙役们,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存放银子的仓库离这并不远,此时还是由李鸿基守着,魏忠贤走过来之后便摆了摆手道:“好了,收拾东西准备上路吧,一会这就交给钱大人了!”
“是!督公!”李鸿基应声。
随后,钱龙锡打开了仓库的大门。
推门而入,里面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尘土。
钱龙锡看着上面完好无损的封条,悬着的心放下了些许。
随后,他看向魏忠贤道:“督公,我能打开吗?”
魏忠贤笑道:“如今赈灾事务皆由钱大人主理,打不打开自然是听你的!”
钱龙锡也就是问问,不管魏忠贤是否同意,他都是要打开的。
来到一个大箱子前,钱龙锡扯下了封条将红木箱子猛然掀开。
然而,当看清里面的东西之后,钱龙锡一对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魏阉,这是何意?”钱龙锡指着箱子里的一块大石头,愤怒的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