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美妇之殇(1 / 1)

刘谌看着陈明贞笑吟吟的姿态,想起了陈明贞刚嫁进来的那一夜。因为自卑,因为......仿佛炸毛的小兔子,要他给个说法。

结果这段岁月,她除了忙碌了一些,可能比在陈家还自在。

至于吕氏。刘谌忘了。当初在王子亭之所以说那句话,只是因为想杀何遂。

现在何遂死了,何家的财产也到手了。至于这位美妇......刘谌沉吟了一下,笑着说道:“好。就让她晚上来侍寝吧。”

陈明贞笑着点了点头,随即来到了刘谌的身旁坐下,说了一会儿话。她相当聪慧,又有有血缘关系的柳昭宁、陈令姿在刘谌身边侍寝。虽然平日里与刘谌说话不是很多,但对刘谌相当了解,与刘谌就很谈得来。

刘谌也愿意与她说话。

等觉得差不多了,陈明贞自己就带着人走了,非常识得大体。

“我干点什么呢?”人都走了,刘谌反而无所事事了。这二十几日,他一直与黄崇、张胜谈论兵法,现在一下子停了,怪不自在的。

“对了。骑射、舞长槊吧。”刘谌拍拍手站起,让太监下去准备。

不久后,他手持长槊,带着弓矢,骑着骏马率领十余骑从离开了王宫,来到王宫外专门给他训练的场地上,习练长槊。

槊当然是跟张胜学的。张胜的评价是刘谌使的不错。

刘谌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认真习练而已。要是未来沙场上用到呢?关键时刻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一日时间很快过去。傍晚时分,刘谌回到寝宫与陈明贞一起用了晚膳,随即在宫女的伺候下沐浴更衣。又离开寝宫来到书房看了一会儿书,这才返回寝宫。

寝宫内灯火昏暗。

八名宫女、太监站在不同的方位,见刘谌进来齐齐躬身行礼。

床榻上坐着一位美妇。

身着葛布衣裳,发髻上只有木簪子,微微低着头。打扮的极为朴素。

肤如凝脂,细腻嫩滑,身段凹凸有致,套用后世的话,就是全方位没有死角,身材好到爆炸。

刘谌挥了挥手,让太监、宫女下去。来到了床上与她并排坐下,说道:“你恨我。”

“恨不能食你血肉。”吕氏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张充满了仇恨的脸。

仇恨使得的她的俏脸扭曲,却无损于她的容貌,反而散发着异样的魅力。

“寡人其实可以不解释。但又觉得霸王强上弓,实在没滋没味。”刘谌笑了笑把双脚盘起坐在床上,说道:“你忘记了,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在王子亭,何遂与一群衣冠高谈阔论,说什么代汉者,当涂高也的时候。我们就见过了。那时候种下的因果。这天下是寡人家的,何遂想亡我家。我杀了他,让他家破人亡,又有何不可?”

“富贵险中求没有错,但也要有命接下这泼天富贵。他为求这富贵上蹿下跳,你说他该不该死?”

吕氏一双眼眸顿时滚圆,转过头仔细看着刘谌的脸。灯光昏暗,她刚才又低着头没有看清楚。

等她看清楚了刘谌的脸,王子亭上的记忆也顿时浮现了起来。

是,她记起来了。当时确实有一位衣冠不俗的男子率领随从登山来到王子亭。当时她还想要不要提醒一下丈夫,想不到这人竟然就是北地王刘谌。

她是枕边人,自然知道丈夫在做什么。但她从来不觉得有危险。

因为刘禅暗弱不武。谯周等一大批人都是这么干的,也没见刘禅杀了谁,以奋一时之威。

他们不是一下子这么嚣张的。而是日拱一卒,慢慢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这么多年都没有事。甚至于谯周在大殿外的柱子上,刻下了那句话都没事。

“众而大,期之会,具而授,若何复”

想不到......刘禅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儿子。

“这就是命啊。”吕氏一张俏脸煞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倒在了地上。

政治是残酷的。

你图谋我,我就图谋你。

她的丈夫死的不冤啊。

幸亏他们没有孩子,如果有孩子。恐怕孩子都要被斩尽杀绝。

“人间就是这么残酷啊。国破家亡,妻离子散。”刘谌也是幽幽一叹,想起了自己。何遂让他不痛快,他就杀了何遂,霸占何遂之妻。

曹魏也在北方虎视眈眈,他干不好,也是妻离子散。

“为寡人解衣。”刘谌站了起来,展开手臂,呼唤吕氏过来。

其实这番话说不说,吕氏都无法反抗。

在这片土地上,斩尽杀绝都是指杀光敌家男丁。女人再刚烈也成不了事。

吕氏以后不过是他的媵妾之一,等生了孩子,更是翻不起风浪。

现在虽然有点别扭,但慢慢就会习惯了。

吕氏一张俏脸没有一丁点血色,雪白的贝齿紧咬嘴唇,随即幽幽叹了一口气,任命一般的跪坐起来,先放下帷幄,随即为刘谌解开衣衫。

衣衫滑落。

坦诚而对。

.........

吕氏到底是刘谌掠来的妇人。太监、宫女并不放心。

很快又进入寝宫轮班站岗。

...........

“时光荏苒,我也上了年纪。”

车马交错的大道上,黄崇乘坐辇车,在随从的簇拥下,往繁县而去。

车辇的摇晃,让他的老腰咯吱咯吱作响,仿佛在发出哀嚎。他的脸上露出落寞,哀伤之色。他在父亲黄权投降,他们家受到昭烈特殊待遇的时候,就下定决心要为国家而死。只是这么多年了,他也没有找到赴死的机会。

不知不觉,他老了。

但是......黄崇忽然精神一振,脑海中浮现出了刘谌那英武的面容,落寞、哀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宛如烈火一般的斗志。

他在人生的最后遇到了刘谌这个昭烈之孙,真是幸运啊。

套用曹操的话就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我还很年轻。

黄崇深呼吸了一口气,心想:“但腰真的快不行了。下次还是坐帷车吧,可以靠坐着,也可以躺着。”

“王傅。繁县到了。”一名骑着骏马的骑从勒马停下,对黄崇弯腰行礼。

黄崇微微颔首,抬头看向前方城池,目光十分精亮。

鲸吞巴蜀财货,就从这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