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棘人寨(1 / 1)

两人搭乘的火车,在西南地界的最大城池停下。

从民国初年以来,十几年间建设了不少的铁路路线,但西南地界依然是神秘保守,不怎么和中原地界来往。

铁路在这座西南大城就终止了,接下来路程,需要转乘马匹。

云霄和张海盐在马市各买了一匹驽马,一路晃晃悠悠,沿着城外的巫山山脉而行。

倒不是他们不想快一点抵达目的地,而是西南地界三里一座山,五里一条河,地无三里平……

如此错综复杂的地理环境,想快也快不起来。

两人就这么慢慢悠悠走了两三天的功夫,这才走了两百多里,来到了巫山山脉附近的一处棘人寨子。

“待会进了寨子,看我眼色行事,千万别乱说话。”

张海盐怕云霄不知道棘人的规矩,因此进寨子前,千叮咛万嘱咐。

“怎么?你来过这里?”

云霄微微一愣,下意识看向张海盐。

后者摇了摇头,随口解释起来。

“十多年前年在南洋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位棘人,就是这个寨子里面的。前几年他去厦州重新联系上。族长那张照片,也是他帮忙弄到的。”

听到这话,云霄这才恍然大悟。

张海盐从小是被海外张家人抚养长大的,其实他本身并没有张家人的血统。

那时候,他和张海侠两人,在南洋的南部档案馆里面任职,专门负责处理南洋的特殊事件。

只不过后来他的兄弟张海侠不幸去世,他自己也身患绝症,时日无多。于是就带着兄弟张海侠的骨灰,回到了曾经小时候生活过的厦州。

并且还开了一家海虾书店。

或许是天可怜见,就在张海盐病情越来越重,生命进入倒计时的时候,他遇上了张家的族长,张起灵。

张起灵一眼就看出来张海盐和张家有关,知道对方是南部档案馆的职员,为了保护张家的秘密,这才落得个身患绝症的下场。

张起灵动了恻隐之心,于是便带着张海盐进了张家古楼,给他换了一身麒麟血脉。

这也是唯一一个不是张家人,却换血成功,拥有麒麟血脉的人!

张海盐在张起灵的指点下,明白了养母的身份,以及南部档案馆,只是张家麾下的一个分支机构的秘密。

他于是决定支持张起灵重建张家,并且一心一意为了张起灵这个族长而奔走。

张家有很多人,比如还海外势力的张海客兄妹,追随了张启山的张日山,还有张家古楼里面的张家人。

但这些人里面,也只有张海盐,是真心实意辅佐张起灵的人。

云霄想到这些,嘴角不由微微撇了撇。

别的不说,至少张海盐在忠心这方面是没问题的,总比见了张起灵就躲的张日山那些人好多了。

想到这里,云霄便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两人这才一前一后,朝着不远处的棘人寨子走去。

棘人的寨子,有点类似云霄在湘西见过的苗寨。

不同的是,这些棘人并没有穿苗家服饰,寨子里面的男人穿着短裤,上身则是流苏状的布条。

头上则是统一戴着白色的头巾,但是在边沿的位置,插着一只五彩斑斓的尾羽。

除此之外,女性的服饰和苗族类似,身上,脖子上戴着很多精美的银饰。

云霄和张海盐刚进入寨子后不久,许多棘人就将目光注视了过来,眼里面带着几分审视和戒备。

张海盐小声解释道:“不用担心,棘人不是生苗,和中原汉人经商交流已经上千年了。”

或许是为了印证张海盐的话,两人走了没一会儿,就看到寨子中心处有个小集市。

里面摆摊的除了棘人,还有挑着担子过来的汉人货郎。

甚至在集市的尽头,有一栋占地面积不小的木楼,里面有镇政府临时设立的法庭,由寨子里面的老人,镇政府的工作人员组成,专门处理寨子里面的纠纷。

云霄看了几眼,颇为感兴趣。

不过这时候,张海盐却拍了拍云霄,小声道:“跟我来。”

云霄跟上张海盐,两人绕过寨子里的临时法庭,来到那栋木楼的后方。

刚走到木楼后面的小巷子,一个穿着西服,打着领带的男子,满脸兴奋地上前和张海盐拥抱了一下!

“海盐大哥!”

“你小子,都这么大了!”

张海盐脸上浮现笑意,解释道:“云家主,这位是阿诗嘎,汉名叫王富贵!”

“王富贵……”

云霄看着眼前这个男子的西式打扮,实在没有想到,张海盐的棘人朋友会这么新潮。

这就像是,你朋友说要带你去非洲原始部落见识一下,结果你看到的是一群穿西装打领带,还开着小轿车的部落成员。

似乎是看出来云霄脸上的惊讶,王富贵哈哈一笑,满不在乎地解释道:“棘人寨子有几十个,并不是所有寨子都排外。至少我阿爷这个寨子,从三十年前就开始鼓励寨里人走出去,我很小就被我阿爷送去南洋留学了。”

听到这话,云霄心里的疑惑解开,同时也不得不佩服王富贵爷爷的开明。

这个年代,别说是西南地界的少数民族的聚居寨子,就算是江南繁华地界,敢把家里的年轻子嗣送去留学的,也是少之又少。

王富贵说完,转头看向张海盐道:“海盐大哥,饿了吧,先去吃饭填饱肚子。等晚上,我阿爷要给你举办篝火宴会哩。”

张海盐从善如流,跟着王富贵去了他家中。

王富贵他爷爷是这个寨子的头人,手下掌管着三四千口人,还成立了一个四百多人,人人带枪的保安队。

至少在附近方圆两三百里内,王富贵家都算是首屈一指的棘人头领。

不仅有钱,而且有势力。

所以,王富贵住的地方并不是棘人的土楼,木楼,而是一栋西式的小洋楼。

“嘿,前些年为了建这栋楼,熬死了我不少的脑细胞咧……”

张海盐微微一笑,看向云霄解释道:“富贵他以前读的是南洋大学的建筑系,不过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刚读中学。”

云霄点点头,毕竟看王富贵的年纪,也就三十岁不到,他们十几年前在南洋相遇认识,按照时间来推算,差不多也就是中学到大学这段时间。

只不过,云霄略微有些惊讶,忍不住询问道:“南洋也有大学吗?”

“不止有大学,而且师资力量并不弱。毕竟现在南洋都是被西方殖民着……”

云霄恍然,国内的教育事业如火如荼,才刚刚走上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