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章 断头酒(上)(1 / 1)

盗门旧事 二营长 1144 字 13小时前

后面我还想多问些什么。

可师爷却直接摆摆手,让我们回里屋休息。

领导都这么说了,我跟阿欢也不好再说什么,慢悠悠回了里屋。

老陈和两个力工早已睡下,一夜无话。

第二天睁眼,里屋睡着的三个汉子已经没影了。

我拿着牙缸出门洗漱,碰见楠姐倚在铁皮门边抽烟。

“楠、楠姐。”我含糊问了声早。

“大小伙子就是能睡啊,愣是能窝到十一点,呵呵。”她笑着揶揄道。

我干笑几声。

楠姐见我羞涩,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递给我。

是那种带冰珠的细支,在那个年代很少见,牌子我没见过。我嘬了一口,味醇,不呛,说实话,比两块钱的春城好十倍。

“这很贵吧?”我问道。

楠姐瞥了我一眼,直接把剩下半盒塞给了我:“给。”

看得出来,楠姐也是个不差钱的主儿,不过穿着打扮倒是普通,不张扬也不扎眼。

“谢谢姐姐。”

我对这位好身材的姐姐起了点好感。

“他们人呢?”我问道。

楠姐朝荒山的方向努努嘴:“喏。”

我眯着眼看过去,只见齐师爷正领着老陈和俩工人在荒山脚下来回走,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

刚想问问楠姐,阿欢一掀门帘子也晃荡出来了。

楠姐见这小子头发跟鸡窝似的,娇滴滴笑了几声:“呦,传说中的李寻欢也醒啦?”

阿欢愣了。

他长这么大,除了他妈和废品站的大娘,压根没和女人说过话。

原地反应了好几秒,他双腿一绷,直接“唰”地给楠姐敬了个礼:“楠、姐、好!”

这下轮到楠姐傻眼了。

同样反应了好几秒,她才噗嗤一声,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哈哈哈...你这娃,哈哈哈,神经病啊。”

阿欢不明所以,涨着个大红脸立在原地。

笑了好一会儿,楠姐才缓过来,看向我俩:“俩娃闲着?走!跟姐吃席去。”

“吃席?”我说。

“隔壁镇上马屠夫儿子满月,请了好几天了。”她抬手理了理头发,手腕上的银镯子闪闪发亮,“带你们去认认人。”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隔壁镇上...屠夫?这有啥可认的。

阿欢看了过来,眼里有询问的意思。

我没接话,问楠姐:“师爷知道不?”

“知道,他说让你们见见世面。”楠姐笑了声,“咋?怕姐给你们卖了?”

她笑得轻佻,眼波从我脸上滚到阿欢脸上,又滚回来。

阿欢受不了这眼神,被看得低下头去。

我没躲,也笑了一下:“那不能,卖我俩能值几个钱。”

......

中午快十二点的时候,我们出了门。

楠姐走在前头,腰肢扭得比白天还厉害,一截白脖子一晃一晃的。

阿欢跟在楠姐后面,走得别扭,眼睛不知道往哪放。

我走在最后,眼睛看着两边的山影往后退。

她口中的隔壁镇子其实离煤窑很近,约莫二十多分钟后,俺们就到了地方。

这里挺热闹。

街两边小贩不少,卖桔子的、卖糖球的、卖针头线脑的。

一间铺子门口挂着灯泡,招牌上写着四个大字:马记肉铺。

楠姐脚步没停,直接就走了进去,我跟阿欢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席就摆在肉铺后面的院子里,搭着棚子,七八张桌,人声嗡嗡的,小孩在桌下钻来钻去。

楠姐一到,立刻有人迎上来:“哎呦楠姐,这边请!”

说话的是个穿围裙的男人,油光满面的,应该就是马屠夫本人。

他引着我们往里走,眼睛在我和阿欢身上扫了扫:“这俩是?”

“娘家侄儿。”楠姐随口答,“跟着出来见见世面。”

“好好好,”马屠夫甚是客气,一把把我们按在一张桌上,“坐,随便吃,酒管够。”

桌上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从衣着来看,入席的人职业很杂,剃头的、卖油的、开杂货铺的,剩下几个一看就是镇上的闲汉,眼神发飘,专盯着桌上的酒瓶子。

楠姐刚坐下,剃头匠就开口了:“楠姐,这俩侄子长的怪格路,哪个是你亲生的?”

楠姐笑骂:“滚你娘的。”

“哦~不是亲生的,”剃头匠眼珠一转,“那就是......”

他拉长声音,跟旁边人对视一眼,几个人同时笑了。

阿欢不笨,自然听得出这些人话里的意思,脸腾地就红了。

楠姐也不恼,嘴上骂着,手里的酒杯却端了起来,我跟阿欢是她带来的,自然也得端着杯子跟上。

“嗯啊~呕~”

我没喝过白酒,一口下肚,顿时嗓子火辣辣的,差点没吐出来。

阿欢跟我也差不多,呛得直皱眉。

楠姐没管我们,夹了几口凉菜,又把杯子举起来了。

桌上的人又全跟着举杯,我跟阿欢也没好意思落下,硬着头皮跟上。

一连走了七八个。

我脑子有点懵,舌头也大了一圈。

楠姐余光瞥了我跟阿欢一眼,突然起身:“我去跟马家婶子道个喜,你们吃着。”

我下意识也想起身,却被剃头匠端着酒杯子压下:“小伙子,来,咱俩喝一个!”

我举杯跟他碰了碰。

剃头匠喝干,又倒上,眼睛往阿欢那边瞟:“那小伙,怎么不喝?”

阿欢此时已经处于迷离状态了,压根没听见剃头匠的话。

“他不太会。”我大着舌头替阿欢答道。

“不会?”剃头匠笑了,“男人哪能不会喝酒?来来,少喝点,意思意思。”

阿欢勉强举杯喝掉。

旁边卖油的跟着起哄,凑到阿欢跟前又给他倒满:“这就对了,酒量都是练出来的。”

“说得对!喝!”阿欢明显上头了,话也多了起来。

剃头匠趁机问阿欢:“小伙子,跟楠姐多久了?”

“没几天。”阿欢答。

“没几天?”剃头匠眯着眼,“楠姐对你们挺好嘛,没几天就带出来吃席。”

阿欢嘿嘿笑:“可不,师爷让我们出来长长见识。”

“师爷?”剃头匠和卖油的对视一眼,测隐隐笑道,“师爷是谁呀?”

我瞅那笑容不大对,赶忙插话:“师爷是我们房东。”

“房东啊...”剃头匠看了我一眼,继续问阿欢,“那你们住哪儿?”

我心里一咯噔,有点拿不准这人的意图,刚想编个瞎话搪塞过去,阿欢却已经撂了:

“住哪?就在后面荒山啊!”

糟了!我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