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率先涌了出来。
有腐臭味,但更多的是腥味。这种腥味就是水产市场里经常的鱼腥味,不过重了几百倍,扑鼻呛人。
俺们几个正凑在棺材板儿跟前,被这味道直接呛了个全乎。
“咳!”
“咳咳~”
一时间光火乱颤,所有人都捂着口鼻剧烈咳嗽,一向养尊处优的金胖子更是难堪,直接哇哇吐了几口。
好在我们运气不错,除了味道,其他就没了,什么暗箭、毒烟...根本就没得。
神秘的王似乎没料到能有人可以穿过层层机关摸到自己的棺椁跟前,所以压根没设什么机关。
在红线上反复横跳的众人丝毫没感觉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
缓了一会儿后,几支火把的光颤抖着探入棺内。
趁着火光驱散黑暗。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就往头顶上瞅。
里边的究竟是人是蛇,这是俺们最先想要搞清楚的问题。
下一秒,一个属于人类的椭圆形颅骨映入了我们眼帘。
“呼——”
大家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还好,所谓的王看起来还是个人,若是里面真坐着个蛇首人身的怪物,那对我们世界观的冲击就太大了。
确定了人类身份,我们的视线开始缓缓下移。
王的身体跟脑袋一样,随着岁月的流逝,早已化为了骸骨,只是身上的衣服不知是何材质,历经千年,竟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玄色为底,领口、袖口宽大,工艺精细到令人发指。
这身装束打扮,与我们之前在浮雕上看到王所穿的服饰,基本一模一样。
仅凭这点就可以确定,“坐棺”主人的身份,就是那个神秘的王。
说实话,这衣物若是完整的扒下来,放出去买下一座城都不过分,不过很可惜,俺们谁都没有没心思去管什么衣服。
就连最财迷的金胖子都没有生出半点脱下长袍的想法。
因为,在王枯骨交叠的手掌之中,捧着一件东西,俺们所有人只看了一眼,就再也没挪开视线。
那是一颗约莫拳头大小的金黄色珠子。
这种金色跟黄金不用,颜色不死板,色泽明显要更深沉,更...活泛一点。
火光落在上面,像是被吸进去了一般,在珠子内部缓缓流转,形成一团氤氲光晕。光晕流转之间,偶尔闪过几分暗红,快得像是错觉。
胖子看得愣了神,不知不觉间,脑袋都快贴了上去。
“我...”
“曹”字还没出口,下一秒,他整张胖脸突然皱成一团,眼珠子都鼓了出来。
“唔~咳!呕——”
胖子踉跄倒退两步,“哇”的一声,弯下腰就喷出一大口胃液。
与此同时,一股更强烈的腥气扑了出来。
味道比刚刚还重,像是暴雨前河底翻上来的泥腥,直冲天灵盖。
我眼神眯了起来,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啊,味道咋会突然重了这么多?俺们刚才开棺时虽然腥,但也没到这个地步啊,胖子那边猛吸了一大口,人都差点过去。
一个荒诞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玩意儿,难不成是活的?
不不不,我立马把这一离谱的念头赶出了脑海,一颗珠子咋能是活的,估计是俺们开棺,这东西突然见了光见了氧,加速腐化的结果。
“呕——呕——”
倒地的金胖子还在继续呕吐,越吐越凶,嘴里眼瞅着都要倒白沫儿子了。
三哥见状,暗骂了一声废物,快走几步凑到胖子跟前。
他二话不说,抬脚利落地脱下自己的鞋袜,一股无法形容的男人味一下子弥漫开来。
俺们下来差不多得有小二十个钟头了,运动量很大,外加又泡了水,这味道不浓才怪。
三哥似乎扯了扯嘴角,随即把两团黑袜结结实实堵到了胖子的口鼻上。
“唔——!!!”
金胖子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身体剧烈一弹,眼皮当即就要翻白,手脚都开始抽搐起来。
楠姐瞧这架势,还以为三哥在谋杀胖子,立马想要过去。
我伸手虚拦了一下,三哥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这老头医术高不高明不好讲,可不少土法子确实治病。
果然,过了约莫七八秒。
胖子抽搐的幅度慢慢小了,透过厚厚的袜子,呼吸声也变得平缓下来,又过了一会儿,脸色也找回点活人的模样。
三哥轻笑一声,解释道:“同类身上味道代表着安全,人的潜意识把这种味道定义为最高,闻了不该闻的、冲了不该冲的,这法儿子都好使...”
“当然,最好使的还是人类粪便,把胖子丢到农村旱厕里去,立马就不吐了。”
我跟楠姐听得一脸黑线,这话靠谱吗,有科学依据吗?
想反驳两句吧,胖子还真缓过来,只能讪讪闭嘴。
胖子这边终于缓过一口气,哆哆嗦嗦扯下脸上的袜子,劫后余生地吸了几口空气,这才有魂儿低头看自己手里攥着的是啥。
这一看不要紧,一瞅是两只狰狞的黑袜,再抬头看到三哥光着的大脚丫子,他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呕...三、三哥,救命之恩兄弟记下了。”
“呕——”
“下次记着用楠姐的袜子,哪怕是汗脚,兄弟心理上也好接受一点。”
楠姐本来还担心这胖子,闻言俏脸含煞,啐了一口:“呸!登徒子,再胡咧咧给你俩鸡蛋踹散了。”
金胖子缩了缩脑袋,立马转了话头:“这、这是个啥玩意儿,咋如此之腥臭?”
众人重新把视线移到金黄色的珠子上,大眼瞪着小眼,谁也讲不上来。
“夜明珠?琥珀?”楠姐被那味道顶得后退了几步,缓缓开口。
俺们听完都在心里下意识摇了摇头,高中化学老师说过,夜明珠本质上就是萤石,氟化钙晶体,既然是天然的,那能够形成圆形基本不现实,影视剧里所见的,大多是后死工匠打磨而成的玩意。
至于琥珀,就是常见的蜜蜡,棕榈树产生的汁液,这东西虽说形状和颜色相仿,可人家是香的啊,咋可能这么腥。
所有人大眼瞪小眼,看着珠子直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