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书……”
楠姐目光望向车窗外川流不息的大学生,忽然道:“你说,古人编神话,会不会也有点依据?凭空瞎想,能想得那么细?”
她没说完,但意思我懂了。
我心里也一直犯嘀咕,长天生墓里的东西,总不该是照着神话故事造的吧?那可太扯淡了,没有人会把书里的东西造成实物天天摆在眼前,更不会带进墓里。
换个角度去想,王如此大行其事地搞蛇形崇拜,很有可能,他是真的见过那条蛇,或者说,见过豢龙氏养的异龙。
具体真相俺不清楚,也没有任何事实佐证,这里压下暂且不表。
楠姐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水,继续道“亮子,咋办,要不姐去新华书店买本山海经?”
“不不不。”我连连摇头。
真买回来能干嘛?拿着《山海经》跟买主说,俺们玉牌牌上刻的是上古豢龙氏养的异龙?
人家不骂娘才怪。
楠姐沉吟片刻,转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光:“我说,教授是搞正经历史考古的,不信神话。可咱们不是非得找他这一条路,找个地方,咱们自己查不行吗。”
“自己查?图书馆?咱俩这模样,像看书的人吗?”我瞅了瞅自己一身灰扑扑的破烂子。
“不去图书馆。”楠姐一打方向盘,车子拐上了大路,“走,姐带你去个好地儿。”
车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处背街的巷子,一个不大的门脸旁边,挂着个霓虹灯招牌,上面写着游戏厅。
我上高中的时候偶尔也会路过这种地方,老爷子零花钱卡得紧,根本不敢想进去消费。
时间一长,我还忘了现在已经进入了互联网时代。
“这儿...有点意思。”我有点愣。
“可不,这儿有电脑,能上网查东西。”楠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推门就进。
方一进门,一股烟味和汗味就扑面而来。
这里分成了里外两间,外间是个游戏厅,摆着七八台街机,就是那种投币用遥感打街机的机子,几个半大小子正围着《拳皇97》和《三国战纪》大呼小叫。里间则是一排排大屁股电脑,真正意义上的网吧。
我正打量着有些新奇的环境发懵,楠姐那边已经走不动道了。
她轻车熟路地走到柜台,掏出两块钱纸币换了八个币。
“走。”
楠姐转身,自然地揽过我的肩膀,就往《拳皇97》的机器走去:“耍两把,放松放松。”
我被她这架势弄得有点懵:“姐,你还玩这个?”
楠姐撇撇嘴,一脸骄傲:“打便京城。”
说着话,她利索地投了两个币,屏幕亮起选人界面。
结果可想而知,楠姐八神的滑步、鬼步、百合折接葵花三式,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套带走。
她甚至还有空点了根烟,叼在嘴边,后面几个小子看她的眼神跟看神仙一样。
“K.O.!”
“Perfect!”
不到十分钟,八个币我用了七个,楠姐八神满血1穿21。
“不打了不打了。”我泄气地松开摇杆,手心都是汗,“姐,咱俩来这儿到底干啥了?”
楠姐吐了个烟圈,可能也觉得跟我玩实在没啥意思,随手把烟屁股按灭:“走,干正事。”
她带着我穿过嘈杂的游戏厅,来到里屋的网吧。
大部分机子都有人,有的在聊QQ,有的在玩《传奇》或者《红警》,键盘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楠姐开了一台机子,我和她挤在一起。
我看着屏幕上蓝色的Windows98桌面和密密麻麻的图标,有点手足无措,基本就是个睁眼瞎。楠姐比我强点有限,不过很明显她还是更习惯握摇杆。
“查、查啥?”我看着屏幕上蓝色的桌面,有点懵。
“豢龙氏呗,书上不是写得清清楚楚。”
楠姐握着鼠标,不太熟练地打开了一个猫爪爪标识的网站,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敲着拼音输入法。
网速慢得像蜗牛,等了好一会儿,才刷出来一些零零散散的信息。
我大概扫了一眼,上面的不知名论坛上有人写,豢龙氏是传说中舜帝时期负责养龙的部族,至于具体地点、养的龙啥样,语焉不详,个别帖子下面也有贴图,十分模糊,大概形状倒是跟《山海经》里的大差不差。
看了一会儿,楠姐皱起眉头,说道:“这么说...那奇怪的蛇,合着还是条龙哇?”
这倒是印证了我心中的想法,灵机一动,说道:“你搜个龙纹试试。”
“龙纹?”楠姐奇怪。
我说道:“对呀,蛇的图案不好找,可龙纹算是古董上最常见的纹饰了,咱查查有没有类似的,东拼西凑一点,故事不就出来了?”
楠姐嘴里嘀咕:“有点意思哈。”
说着就在对话框里输入了“历代龙形图案”几个大字。
不多时,网页上就跳出几张图片,龙袍、织锦、瓷器......龙纹多得数不胜数,至于样式,那可就差得远了。
无一例外,全都是“现代龙”,说白了,就是大多数人印象里的五爪金龙模样,张牙舞爪,鳞爪飞扬,五根趾头清清楚楚,跟戏文年画上的一模一样。
威风是威风,可跟我怀里玉牌上的蛇形,压根对不上号。
楠姐“啧”了一声,显然也觉得不对路。
我盯着屏幕,较真的劲儿上来了。
“姐,往前翻翻,这清朝差得太远了。”我指挥道。
楠姐缓慢移动鼠标,更多的网页加载了出来。
这是唐宋的龙,较之后世,少了几分繁复的装饰感,身形更矫健流畅一些。
这是魏晋南北朝,龙爪明显小了几号,龙脑袋也褪去了几分“四不像”的感觉。
一直翻到秦汉时期,图片开始变得极其稀少,且多是瓦当或漆器上的拓片摹本。
这里的“龙”一下子变得陌生起来。
它们大多身形修长,甚至有些纤细,常常就是一条带有简单鳞片的长条形躯体,配上简洁的头部和四肢,很难一眼就认出是龙这种生物。
别人看起来可能觉得没啥,可我一打眼,就感觉不对味了。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先入为主,我竟觉得其中一两个图案,竟跟怀里玉牌上的蛇形,隐隐约约有几分类似。
“楠姐,怎么说?”我指着汉代的一个陶碗图片问道。
楠姐眯着眼睛,摩挲着下巴良久:
“有点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