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迟接话,“奈何今日乃是内宴,并非大宫宴,在场的人基本没有比她身份更低。”
墨昭华很庆幸,“幸好是家宴,这若是大宫宴,官阶低些的家眷,得被她踩在脚底下。”
莫说是官阶低些,哪怕是官阶高,比如钟凌菲这种尚书之女,墨瑶华也敢仗着身份炫耀。
“我让雾影打听了一下,良妃也看不上她。”楚玄迟对墨昭华极为有心,一切尽量满足。
纵使墨昭华说过,她对良妃的态度无所谓,无需知道结果,可他还是让雾影去打听。
可怜雾影在宫中没势力,花了不少工夫,使了许多银子,才终于得了这么个结果。
“妾身猜也是,良妃娘娘想要的是母凭子贵,本身又重嫡庶,如何能看得上一个庶女?”
墨昭华早知会如此,在宴席上那么说,其实是有意提醒楚玄迟,她知他也能猜到。
楚玄迟叹气,“东陵国风气如此,重嫡轻庶,我若非生在皇家,也不过是个庶子。”
墨昭华避重就轻,“良妃的父亲跟我父亲类似,偏宠妾室与庶女,因而她更讨厌庶女。”
她不想谈楚玄迟本身的嫡庶问题,无论他是嫡子还是庶子,她要的都只是他这个人。
“原是如此,我倒是没让人调查过宫妃。”楚玄迟母妃早逝,不愿参与到后宫诸事。
若是纯娴贵妃还活着,他为了保护她,便早已调查宫妃,也免得她们算计中伤于她。
墨昭华告诉他,“还有更重要的一事,良妃出阁前已有意中人,但被庶妹发现并揭穿……”
东陵并没有选秀的规定,女子可自由婚配,良妃与姨母家表哥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本来是等着表哥高中之后便来提亲,结果在春闱之前被庶妹意外发现他们的私情。
良妃的父亲不喜自家夫人,便不希望亲上加亲,怕他们纠缠,便执意送良妃入了东宫。
后续那位表哥金榜题名,也在家人的强行安排下娶了他人,还生下了一双儿女。
只可惜他对良妃用情至深,哪怕已娶妻生子,也还是放不下她,最终竟郁郁而终。
彼时的良妃还在东宫,得知此事直接晕厥过去,偷偷哭了一宿,又大病了一场。
虽然表哥娶了亲,可她从未责怪过,毕竟自己先入的东宫,表哥也有为人子的责任。
因着表哥早逝,一双孩子还年幼,她还时常让人送些银子到姨母府上,接济他们。
对于那位表嫂,她也不曾嫉妒过,甚至还很感激表嫂陪伴了表哥几年,为表哥留了后。
因着这事,良妃不喜所有的庶女,认为庶女没一个好东西,从而看不上墨瑶华。
但同样是因着这事,她不想强行拆散楚玄寒与墨瑶华,由着墨瑶华一个庶女当庶妃。
只不过她虽成全楚玄寒,却绝不会纵容,让一个庶妃如她母族的庶女般,踩在主母头上。
她如今只想着,等楚玄寒的女人多了,对墨瑶华的情淡了,找个理由让把位子让出来。
墨瑶华若是不愿意,她也不介意下个狠手,直接将人弄没了,死人可占不了庶妃位。
楚玄迟从不知良妃还有这么一段旧情,闻言惊讶不已,“昭昭对良妃怎这般了解?”
且不说良妃身为帝王的女人,即便只是个普通的妇人,这等事也是不足为外人道吧?
他自是不会怀疑墨昭华对楚玄寒旧情难忘,还有私心,只是单纯的出于好奇。
墨昭华说不出前世之事,便只能找借口敷衍。
“咳咳……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妾身这不也是为了自保么?”
“你之前说良妃看不上你,觉得辅国公府不如将军府,那如今她可后悔?”
楚玄迟只要想到良妃看不上墨昭华,楚玄寒又想利用她,心里就升起无名火。
她的昭昭这般好,外表端庄又大气,性子温柔还体贴,为人冰雪聪明,心细如发。
不过也好在良妃看不上,否则她当初若是吹点枕边风,这么好的王妃可就不知便宜了谁。
墨昭华轻笑,“自然是要后悔,毕竟妾身性子比尉迟霁月好,不会闹出半夜回娘家的事来。”
楚玄迟豪爽的大笑,“哈哈……昭昭即便是真的回娘家,也是有预谋,带着目的回去。”
他是想起了当初做的那场戏,为了能让他去辅国公府泡药浴,她可谓是费尽心力。
墨昭华小人得志般的眨眨眼,“可不是,女子出嫁后,这娘家哪是说回就能回的?”
提到回娘家,楚玄迟倒是想起一件事来,“明日老六要陪墨瑶华回尚书府了吧?”
墨昭华摇了摇头,若有所思,“依妾身看,祁王怕是压根不想陪庶妃回娘家。”
“哦?”楚玄迟之前听闻楚玄寒答应的爽快,还以为他很乐意,“昭昭何以见得?”
墨昭华分析,“庶妃当日说元宵回去,祁王欣然答应,而他不可能不知元宵有内宴。”
别说楚玄寒一直长在盛京城,即便如楚玄迟般年少便离京,也知道过节宫中会有内宴。
楚玄迟恍然大悟,“说的有道理,还是昭昭细心,老六这分明是在敷衍墨瑶华。”
墨昭华眨眨眼,“祁王府怕是很快又有好戏看,妾身且等着青花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