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走了两个月，终于到了青海州。

青海州是大汉最西边的一个州，再往西就是昆仑山口，翻过去就是他们需要拿下的地方。张辽原本打算在青海州补给一下，然后直接翻山，过了山口再扎营让将士们熟悉高原环境呢。

但刚到青海湖边上，事情就不对了。

那天下午，太阳还挂着，晒得人发暖。队伍沿着湖边往前走，青海湖水蓝得发亮，远远能看见鸟在飞。

一个兵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

旁边的人问他。“怎么了？”

那兵没答。他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喘得很厉害，像刚跑了几十里。

“没事，就是有点喘。”

他又走了几步。

脑袋开始晕。不是那种天旋地转的晕，是那种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头上。

旁边的人看他脸色不对。

“你脸白了。”

那兵摸摸自己的脸。“是吗？”

又走几步，腿开始软。

旁边的人赶紧扶住他。

“不行就别走了，歇会儿。”

那兵点点头，坐在路边。

张辽骑马从后面过来，看见路边坐着一溜人。

“怎么回事？”

一个校尉跑过来。

“将军，好多弟兄说喘不上气，头疼，腿软。走不动了。”

张辽勒住马，四处看。

天还是蓝的，湖还是蓝的。没什么不对劲啊？

但他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对。

胸口闷。喘气没以前顺。脑袋有点晕，像晚上没睡好那种。

他深吸一口气。

“传令。停止前进。”

命令传下去，队伍停了。

那些走不动的兵，就地坐下。有的靠着石头，有的躺在草地上，有的跑到湖边捧水洗脸。

张辽下了马，走到一个坐着的兵跟前。

那兵二十出头，脸有点白，嘴唇发干。看见张辽过来，想站起来。

张辽按住他。

“别动。歇着。”

那兵说。“将军，我没事，就是有点喘。”

张辽点点头。

“歇会儿就好了。”

他站起来，四处看了看。

湖边坐了一片人。有的在喘，有的在揉头，有的在喝水。看着都不严重，但明显走不动了。

一个老兵走过来。这老兵跟了他十几年，从北边打到南边，什么苦都吃过。

“将军，这地方不对。”

张辽看着他。

老兵说。“这地方太高了。咱们从平原来的，受不了这高处。”

张辽想了想。

他想起出发前刘朔说过的话。

“高原作战，不是大汉的特长。人上去会喘，马上去会病。得慢慢适应，不能急。”

当时听着，没太当回事。

现在知道了。

他转过身。

“传令。就地扎营。”

旁边的校尉问。“将军，不翻山了？”

张辽摇头。

“不翻了。先在这儿适应几天。”

他看着那些坐了一地的人。

“等大家缓过来再说。”

营地扎在青海湖边。

帐篷搭起来，一排一排。火堆点起来，一堆一堆。那些走不动的兵，被扶进帐篷里，躺下歇着。

军医们忙活起来。熬药，扎针，按穴位。药是出发前就备好的，专门治这种“高山病”。

张辽坐在帐篷里，脑袋还是有点晕。

他想起刘朔说的那些话。

“高原上，不能急。急了容易出事。”

他靠在铺盖上，闭上眼睛。

歇会儿吧。

第二天早上，张辽起来的时候，脑袋清醒多了。

他走出帐篷，四处看。

湖边，那些兵已经起来了。有的在活动手脚，有的在慢慢走，有的蹲在湖边洗脸。

气色比昨天好多了。

军医走过来。

“将军，昨天那批人，今天好多了。喘的轻了，头疼的也轻了。有几个还是难受，但没大事。”

张辽点点头。

“有没有出现牺牲的？”

军医愣了一下。

“没……没啊。”

张辽看着他。

军医说。“就是难受，没死人。这地方虽然高，但还不至于要命。”

张辽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走到湖边，看着远处仿佛能看见那巍峨的昆仑神山。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

“传令。全军休整。每天早晚操练，慢慢来。等大家不喘了，再往前走。”

命令传下去，队伍开始休整。

那些兵，每天早晚出来操练。不是跑，就是走。走一会儿，歇一会儿。走一会儿，歇一会儿。一天走不了多远，但一直在走。

军医天天熬药，熬那种治头疼的药。苦得发涩，但喝了有用。

五天之后，大部分人都好了。

喘的轻了，头不疼了，腿也有劲了。

张辽站在湖边，看着那些正在操练的兵。

一万人，排成队列，慢慢跑着。跑几步，歇一下。跑几步，歇一下。但都在动。

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旁边的副将问。“将军笑什么？”

张辽说。“还行。没给高原吓住。”

副将说。“那咱们什么时候翻山？”

张辽看着远处那座山。

“再等几天。等大家都适应了。”

他顿了顿。

“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