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遥笑着放下背包,“我叫萧遥,玉省来的。”
“玉省?那可不近啊,得坐五六个小时火车吧?”
另一张床的男生也站起来,走过来微笑握手。
这男生瘦高个,大概一米八,五官清秀,皮肤白皙。
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书卷气。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些,眼神温和,举止得体。
“兄弟,我叫邹鹏,也是东海本地人。”
他自我介绍道。
“汉卿说得对,以后有什么事招呼一声,都是室友了,别客气。”
“谢谢。”萧遥微笑点头。
邹鹏指了指里面靠窗的位置,“兄弟,那两张床还空着,你看你是睡左边还是右边。”
萧遥微笑回道,“都行,我睡右边吧,方便。”
“成,那我帮你把上铺的杂物挪挪。”沈汉卿说着就要动手。
“我自己来就行。”萧遥连忙拦住他。
可是他拦不住两人的热情。
三人一起动手,很快把上铺清空。
萧遥打开行李箱,开始铺床。
沈汉卿和邹鹏也没闲着。
一个递被单,一个帮忙套枕套,气氛很是融洽。
邹鹏一边帮忙一边闲聊,“萧遥,你老家玉省哪儿啊?我之前跟朋友一起去过汴梁。”
“我老家在商市,是小地方,估计你都没听过。”萧遥把被子抖开,“在玉省东南,靠着大山,穷地方。”
他说得很坦然,没有自卑,也没有刻意强调。
沈汉卿和邹鹏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赞许。
能考上东大的都不是傻子。
他们能感觉到,这个来自偏远农村的新室友,身上有种不卑不亢的气度。
“穷不穷的,能考进东大就是本事。”
沈汉卿热情拍拍萧遥的肩膀。
“我跟你讲,我家开酒店的,看起来光鲜,但我高考前那半年,差点没把自己学吐了。天天凌晨两点睡,早上六点起,咖啡当水喝。最后才勉强压线进来。”
“汉卿说得对。”邹鹏笑道,“我爸妈都是事业单位的,算是小康,但我从小到大除了学习就是学习,一点娱乐都没有。”
“有时候我都羡慕那些家里条件一般但活得自在的同学,没那么多约束。”
萧遥笑了。
这两个室友,一个富二代,一个书香门第。
但都没什么架子,反而主动提起自己的不容易。
显然他们是怕自己有什么心理负担。
“谢谢。”他真诚地笑着说,“以后还请兄弟们多多关照。”
“那必须的!”沈汉卿大手一挥,“对了萧遥,你抽烟不?”
他从桌上拿起一包中华,递过来。
“不会。”萧遥摇头。
“不抽烟好,健康。”
邹鹏从自己桌上拿过一瓶没开封的脉动。
“喝口水,刚收拾完,歇会儿。”
萧遥接过水,心里一暖。
这两个室友,一个递烟,一个送水。
看似随意,实则是用他们的方式表达接纳和善意。
在大学这个新环境里,能遇到这样的室友,是自己的幸运。
即便有些人不需要别人的照顾。
可是遇见了总会令人心头一暖,心情放松。
三人坐在收拾好的床铺上聊天。
沈汉卿性格外向,话多,从东海的风土人情讲到学校周边的美食,再到各学院的趣事。
邹鹏则相对内敛,但说话有条理,偶尔插一句,往往能说到点子上。
从聊天中萧遥得知。
沈汉卿家里在大学城附近开了三家酒店。
其中一家叫鼎庆楼的就在校门外几百米,是这一带最有名的饭店。
邹鹏父母都在政府机关工作,家庭条件不错。
但他本人很自律,没什么公子哥的习气。
“对了,咱们宿舍应该还有一个人吧?”萧遥看了看空着的那张床。
“对,好像是你们玉省洛城的,叫王俊强,在同学群里聊过两句。”沈汉卿看了看手机,“他应该快到了,说是下午四点半的车到东海站。”
正说着。
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
接着门被推开,一个男生站在门口。
一米八五左右的个子,白白净净,五官端正。
他提着行李箱,看起来风尘仆仆。
但精神很好,眼睛很亮。
“请问,这里是609吗?”
他开口,声音清朗。
“是是是,快进来!”
沈汉卿第一个站起来,“王俊强是吧?我们是你的室友,我是沈汉卿,这是邹鹏,这是萧遥。”
“你们好。”王俊强笑起来很阳光,露出一口白牙,“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
他走进来,放下行李,挨个握手。
握到萧遥时。
他眼睛一亮:“萧遥?你也是玉省的?”
“对,商市的。”
“嘿,那咱们可是老乡啊!我洛城的!”
王俊强明显高兴起来,“虽然不是一个市,但一个省的就是老乡!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以后在东海,咱俩可得互相照应。”
“那必须的。”萧遥也笑了。
他乡遇故知,总是件开心的事。
王俊强的加入让宿舍更加热闹。
他是典型的北方男生性格,爽朗,大气,说话直接。
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条件不错,但没什么架子。
四个人聊了一会儿,发现彼此脾气都挺对路。
“我看人齐了,要不咱们今晚出去搓一顿?”
沈汉卿提议,“我请客,去我家开的鼎庆楼,给你们接风洗尘!”
“这不太好吧,让你破费。”邹鹏推了推眼镜。
“破费啥啊,自家开的。”沈汉卿摆摆手,“再说了,以后咱们要在一个屋檐下住四年呢,这第一顿饭必须吃好点,图个吉利!”
王俊强和萧遥对视一眼,都笑了:“那就谢谢沈公子了!”
“走走走,现在就去!”沈汉卿兴致很高,“收拾一下,咱们出发!”
四人简单收拾了下个人物品,换了身干净衣服,便一起出门。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华灯初上。
校园里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欢声笑语,充满着青春气息。
鼎庆楼离学校确实很近,出门右转走几百米就到了。
这是一栋三层的中式建筑。
飞檐翘角,灯笼高挂,看起来很有档次。
门口停着不少车,生意显然不错。
“沈少来啦?”门口迎宾的服务员显然认识沈汉卿,热情地迎上来,“还是老位置?”
“对,三楼雅间。”沈汉卿很熟练地吩咐。
“好嘞!几位请跟我来。”
服务员领着四人上了三楼。
落座后。
沈汉卿把菜单推给其他三人。
“随便点,别客气。我家厨子手艺不错,特别是红烧肉和清蒸鲈鱼,一绝。”
邹鹏点了两个清淡的素菜。
王俊强点了辣子鸡和毛血旺。
萧遥看了看,点了个家常豆腐和酸辣土豆丝。
都是他爱吃的,也都不贵。
“萧遥你行不行啊,点这么素。”
沈汉卿撇嘴拿过菜单,又强行加了几个硬菜。
“再来个烤羊排、油焖大虾、佛跳墙……酒呢?咱们喝白的还是啤的?”
“我都可以。”萧遥笑着说。
筑基之后,他对酒精的代谢能力远超常人,喝多少都不会醉。
“那就白的,茅台,我存了两瓶好酒,今天豪迈一回,开了它!”沈汉卿很豪气。
点完菜,四人闲聊等菜。
正说着话。
门外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笑声,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雅间的门没关严。
透过门缝,萧遥看到一群人从走廊走过。
大概七八个,都是二十多岁的青年。
留着平头,皮肤黝黑,身材精壮,穿着运动装。
他们走路时腰背挺直,步伐整齐,一看就是受过严格训练。
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高个男子。
肩宽背厚,五官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鹰。
他走在最前面,其他人落后半步,隐隐以他为首。
萧遥的目光在那男子身上停顿了一秒。
不是因为对方长得有多帅,或者气质有多出众。
而是因为。
他在对方体内,感受到了一股古怪的气。
它在男子体内缓缓流转,主要集中在四肢和躯干。
尤其是小腹部,那里的气最为浓郁。
是,古武中的内力?
萧遥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词。
王腾的传承中有关于武道的记载。
在末法时代,灵气稀薄,修仙难成。
于是有凡人另辟蹊径,锤炼肉身,打熬气血,最终在体内生出内力。
内力虽不如修仙者的灵力真元那般精妙,无法施展法术。
但也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对敌杀伐也有独到之处。
按照传承中的描述。
武道分为外劲、内劲、化劲宗师、先天境大宗师等境界。
外劲练力,内劲生气,化劲宗师可气透体外,先天境大宗师则隐约触摸到了武道中“道”的门槛。
眼前这个男子,体内内力凝实,流转自如,显然是达到了内劲中期的层次。
大概相当于修仙者的炼气初期。
不过比起萧遥这个筑基期的老怪,差距还是太大了。
炼气对筑基,那是质的不同。
在萧遥的预估中。
自己筑基初期的实力。
就算是碰上古武中泰山北斗级的先天境大宗师,应该也是有压倒性优势的。
毕竟修真者的手段多,能施展各种神通法术。
而古武大宗师,能力太单一,只有‘蛮力’。
“看什么呢?”
王俊强顺着萧遥的目光看向门外。
“哦,那些啊,应该是军训的教官吧?”
“听说今年军训是从东部战区请来的特种部队,看那气质,像。”
“特种兵啊,怪不得。”邹鹏也看了一眼,点头道,“走路都带风。”
萧遥收回目光,点点头:“应该是。”
他没多说。
古武高手出现在大学城,虽然有些意外,但也不算太稀奇。
军队里藏龙卧虎,有几个修炼内功的,很正常。
菜很快上齐,茅台也开了。
沈汉卿给每人倒上一杯,举杯道。
“来,第一杯,庆祝咱们609宿舍全员到齐,也庆祝咱们的大学生活正式开始!”
“以后四年,互相关照,互相扶持!”
“干杯!”
四人碰杯,一饮而尽。
茅台醇香,入喉绵柔,但后劲很足。
萧遥运转真元,轻松化解了酒劲,面不改色。
其他三人喝得猛了些,脸上都泛起红晕。
几杯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烈。
沈汉卿讲起他高中时的糗事,邹鹏说起他父母逼他学习的趣闻,王俊强则分享了他暑假自驾游的经历。
萧遥话不多,但听得很认真,偶尔幽默插一句,也能引得大家大笑。
酒至半酣,沈汉卿在兴头上提议道,“对了,咱们按年龄排个序吧?”
“以后也好称呼。”
“我同意。”邹鹏点头,“我99年3月的。”
“我99年6月。”王俊强说。
“我99年9月。”萧遥道。
三人都看向沈汉卿。
沈汉卿嘿嘿一笑:“我98年12月的,复读了一年,比你们大一岁。”
“那你就是老大了!”王俊强一拍桌子,抱拳夸张道,“老大,以后多多关照啊!”
“老二邹鹏,老三王俊强,老四萧遥。”沈汉卿一一指过,“就这么定了!”
“好,敬老大一杯!”萧遥微笑举杯。
“敬老大!”
四人又干了一杯。
排序之后,兄弟之间更加亲切,话匣子彻底打开。
他们从高中趣事聊到大学规划,从女生八卦聊到未来理想。
再从萨答姆逃亡聊到特狼普执政。
最后又聊什么联盟海克斯大乱斗?
萧遥压根听不懂。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直到晚上九点多才结束。
除了萧遥,其他三个都有点喝多了。
大家脸红脖子粗的,勾肩搭背地走出鼎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