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定海神针(1 / 1)

阿忠也早就吓得魂不附体,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点头:“是!会长!我这就去!”

他转身手忙脚乱地去拉那扇通往山庄后侧小门和车库的房门。

可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

屋外突然毫无征兆地狂风大作!

“呜!!!”

凄厉的风啸声,如同万千鬼哭,猛地从破碎的窗户灌了进来!

主厅内帷幔乱舞,桌上的纸笔杂物哗啦啦被扫落一地!

这风,来得诡异,来的凶猛。

阿忠的手僵在门把上,被这突如其来的狂风吓得浑身一哆嗦。

就在这时。

“嗖!”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响传来。

阿忠浑身猛地一僵。

他保持着拧动门把的姿势突然一动不动了。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迅速涣散。

一道极细的血线,悄无声息地从他后颈浮现,然后迅速扩大。

“噗嗤!”

细微的鲜血喷溅声姗姗来迟。

一串血珠从他后颈迸射而出。

然后,阿忠的身体,软软地向后一趴,哐当倒地。

他的脸朝上,瞳孔放大,眼神中还残留着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和震撼。

“啊啊啊啊!!!”

看到这一幕,柳如眉发出绝望的凄厉尖叫声。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胸前的波涛抖得哗啦啦的。

她双腿一软,瘫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秦英雄也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撞在翻倒的太师椅上,差点绊倒。

他死死盯着地上阿忠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看着那迅速蔓延开的血泊,大脑一片空白。

死了?

阿忠就这么死了?

怎么死的?

谁杀的?

他根本没看到任何人!

只听到风声!

就在两人被无边的恐惧给吓得魂飞魄散之际!

突然,院落外。

那狂风呼啸的黑暗中传来一声带着淡淡戏谑的晴朗笑声。

“哈哈哈!”

“贵客登门,主人非但不相迎。”

“反而急着要走?”

“秦会长,这、就是你们英雄会的待客之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

厅堂正门那两扇厚重的木门,仿佛被无形的巨力从外面狠狠撞击,轰然向内炸开!

木屑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内迸射!

紧接着,一道黑影如同破麻袋般从门外被抛了进来,重重砸在厅堂中央的地面上。

然后滚了几滚,直到停在阿忠的尸体旁边,才不再动弹。

烛光摇曳,照亮了那黑影的脸。

灰布长衫。

布满皱纹却依旧冷硬的脸。

瞪大到极致,充满惊骇茫然的眼睛。

以及眉心正中,那个细小却深邃的红点。

是梁师傅!

是英雄会的定海神针,那位化境后期的宗师,梁七。

是秦英雄每年花费数千万供奉,视为最大依仗的终极武力,梁七。

是刚才还手握玄罡剑,狂热高呼这是我的机缘的梁七。

而此刻。

这位被秦英雄寄予全部希望的定海神针,却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面前。

气息全无。

死了。

秦英雄的呼吸也瞬间骤停。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梁七尸体。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一只无形大手给猛地捏碎了!

无边的寒意和眩晕瞬间淹没了他。

天旋地转,通体发寒。

梁师父死了?

被秒杀了?

从撞窗出去到被扔回来,有多久?

五秒?

还是三秒?

秦英雄不知道。

他只觉得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又瞬间坍缩。

他脑海中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梁七刚才癫狂的话语。

“这是我的机缘!”

“夺了他的道!”

“共攀高峰!”

还有自己那点可笑的安慰。

“等你杀了他!”

机缘?

高峰?

等你杀了他?

秦英雄突然想笑。

可他嘴角却僵硬地抽搐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无边的荒谬和冰冷刺骨的恐惧,如同潮水将他彻底吞噬。

他的世界观。

他经营半生视若堡垒的英雄山庄。

他最大的底气。

都在梁七尸体落地的那一声闷响中。

轰然崩塌,碎成齑粉。

“嗒、嗒、嗒。”

淡定从容的脚步声从洞开的门外缓缓传来。

不疾不徐。

像是死神敲响丧钟的倒计时。

秦英雄和柳如眉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他们僵硬地转动着仿佛生了锈的脖颈,看向门口。

摇曳的烛光与门外涌入的黑暗交界处。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肩头随意地搭着一根翠绿的柳枝,懒洋洋的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那道身影,年轻,俊朗,表情平淡,甚至带着点刚刚运动完的慵懒。

是萧遥。

他笑着走进来,目光先是在地上的两具尸体上扫过。

眼神没什么波澜,如同看到两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然后。

他的视线落在了瘫倒在地的中年美妇柳如眉身上,停顿了一瞬。

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吓得花容失色,倒是别有一番凄美。

咦,不对。

我怎么会对一个四十出头的老女人起了兴趣?

萧遥又摇了摇头,转移目光,看向那位脸色惨白如纸的秦英雄。

他看了看秦英雄那副仿佛魂魄离体的呆滞模样,又瞅了瞅旁边花容失色的柳如眉。

他忽然很满意,很受用的笑了。

他甚至还颇为惬意地点了点头,仿佛欣赏完一出不错的戏剧,在心里给了个五星评价,“嗯,不错,这表情我满意。”

紧接着,他径自走到旁边一张完好的太师椅前,随意地坐了下来。

然后,他才抬眼重新盯着秦英雄,嘴角上扬,语气玩味道。

“行了。”

“看到你们俩这副吓得屁滚尿流的模样。”

“我这趟,总算没白来。”

“不枉我,从门口,一路打到这儿。”

说完,他拍了拍膝盖上的黯淡柳枝,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晚饭吃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