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萧遥又盯着她看了几秒。
从她惊慌的眼神、卑微的姿态,还有脸上那未散的依赖和迷恋来看。
她倒也不像是有那个胆量和心机去报警的人。
她今晚见识了自己的手段,吓都吓破胆了,儿子又在自己手里,她怎么敢?
多半是自己多虑了。
萧遥冷哼一声,语气稍缓,“哼,希望如此。”
说完,他再次转身,准备离开。
“萧先生!”
柳如眉又急忙呼唤,这次更轻,更弱,像小猫叫。
萧遥耐着性子,再次皱眉停步,侧过头看她。
柳如眉低着头,声音细细的,却带着一种奇怪的执拗。
“您放心。我不仅不会报警,不会寻仇。”
“我还会从此守身如玉,不再与别的男人有牵扯。”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红着脸说出后面那句。
“毕竟,今夜过后,我已经算是您的女人了。”
萧遥眨了眨眼,愣了一下。
他诧异的扭过头,满脸不解和荒谬的看向柳如眉。
这女人脑子是不是不太清楚?
一夜露水,各取所需。
谈什么你的女人我的女人?
还要为自己守身如玉?
萧遥忍不住撇了撇嘴,摇头傲然道。
“算了,你不必这样。我说了,我不会再找你了。你过你的日子就行。”
柳如眉执着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咬着红唇说:“即便您今生不再见我。”
“我也会为您独守空房的。”
同时,她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
“毕竟,经历过您这样的真男人之后,在我的眼里,这世间,再没有其他男人可言了。
萧遥不知道她脑子里这些弯弯绕绕,也懒得去猜。
他只觉得这女人有点麻烦,也有点莫名其妙。
“随便你吧。”
他摆了摆手,不再多说,转身再次大步走向夜色中。
这次他是真的离开了,很快消失在小区路口的林荫道旁。
柳如眉一直失神般站在原地,望着萧遥消失的方向。
直到再也看不见一丝影子。
她才怅然若失地长长吁出了一口气。
这一刻。
她心里百感交集,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似的。
就在这时。
她身侧不远处的阴影里,突然无声无息地走出一个人。
来人是个青年男人,身材精悍,长相却非常普通。
甚至可以说有点平庸,属于是扔进人堆里立刻找不到的那种。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很亮,很锐利,透着股常年游走于危险边缘的冷冽和煞气。
他叫江俊。
名字里带个俊字,可惜相貌实在是不沾边。
他是柳如眉多年前暗中培养的死士,只效忠于她一人。
实力是内劲后期,在英雄会明面上的武力排名中,也能稳稳进入前十。
也是柳如眉手里最重要的隐秘王牌。
江俊走到柳如眉面前停下。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柳如眉。
那张平庸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和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苦,还是泄露了他此刻不平静的心绪。
他抱了抱拳低下头,声音恭敬,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夫人。”
柳如眉还沉浸在萧遥离去的失落中,闻声回过神来。
看到是江俊后。
她脸上迅速恢复了平日里会长夫人的几分威严和淡漠。
“哦,阿俊啊,有事?”
江俊抬起头直视着柳如眉。
他喉咙动了动,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夫人,您?您怎么会和那个人在一起?”
他的声音里,那丝苦涩意味更明显了,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幽怨。
他跟了柳如眉很多年。
从一个落魄受伤险些死掉的街头混混。
到被她救下给予资源培养成如今的内劲高手。
这些年。
他亲眼看着她从风华正茂的会长夫人到如今风韵更胜的成熟美妇。
他心里的倾慕和渴望。
早已在年复一年的守护中,发酵成了深入骨髓的执念。
可以说。
现在的柳如眉就是他心中最至高无上不可亵渎的女神。
也是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美好存在。
可今晚。
他看到了什么?
他亲眼看到。
他心目中冰清玉洁、高贵雍容的夫人。
和那个杀了会长屠了英雄会大半精锐的生死仇人,一起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而再加上夫人那副衣衫微乱脸颊潮红的羞赧模样。
他是个男人,他懂那意味着什么!
那一刻。
他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人生生撕开了,又疼又怒,又嫉妒得发狂。
柳如眉听到江俊的话,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她看向江俊,眼神里带上了不悦和审视。
“我跟谁在一起,需要向你解释吗?”
这一刻,属于会长夫人的威严自然流露。
江俊心头一凛。
但那股不甘和刺痛让他硬着头皮低声说道。
“可是夫人,他杀了英雄会那么多人,还杀了会长,他可是我们的死敌啊!”
“死敌?”柳如眉嘴角一扯,勾起一抹讥讽弧度。
她眼神冰冷道,“阿俊,你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是我的人,独属于我柳如眉的暗卫,不是什么英雄会的打手,更不是秦英雄的手下。”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过问,更轮不到你用我们这个词。”
这话说得极重,毫不留情。
江俊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眼底的痛苦更深了。
他低下头,声音嘶哑无奈:“属下不敢。”
“只是属下之前以为夫人有危险,心中焦急,还帮夫人报了警。”
“没想到夫人不仅安然无恙,还和……”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柳如眉瞳孔猛地一缩!
报警?!
她之前所有的失落和复杂心绪瞬间被这个爆炸性的消息给冲散。
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恐和慌乱!
“你报警了?!”
柳如眉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下去。
她上前一步,抓住江俊的脖领子,脸色发白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你报的警?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