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长夜,茫茫东海。
有人欢喜,有人忧。
在萧遥尽情徜徉在欲望河流的时候。
东海第一人民医院某急救室外,有人在大发雷霆,怒火冲天。
急救室门外的走廊中,穿着黑西装的人群攒动,气氛压抑凝滞。
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的魁梧中年人,眼睛瞪得像铜铃,正在怒斥着那群缩在墙角缠满绷带的伤员们。
那群受伤的手下们正是之前在夜色撩人酒吧附近,被萧遥一拳一掌给打昏过去的和胜和成员们。
而此刻正在训斥他们的那位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威严魁梧中年人。
正是东海黑道最年轻的三巨头之一,和胜和的龙头老大。
以手段狠辣、行事霸道而闻名地下的,和文龙!
如果说秦英雄是老谋深算的狐狸。
晁四海是阴险毒辣的毒蛇。
那么和文龙,就是一头信奉绝对力量和丛林法则的猛虎。
他比晁四海更暴躁,比秦英雄更溺爱独子。
和云飞这个儿子,几乎是他中年得子后全部的希望和逆鳞。
基本上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宠得无法无天。
他从未想过,在东海这片他经营了数十年的地盘上。
竟然有人敢把他的宝贝儿子,打成这副模样!
此刻,手术室门上的红色灯光刺眼地亮着。
根据第一时间赶到的医生初步诊断。
和云飞四肢关节遭受了毁灭性的伤势,骨骼粉碎,神经严重受损。
虽然正在全力抢救,但即便手术成功。
未来恢复行走和正常活动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极有可能落下终身残疾。
对于一个年仅二十岁、骄纵跋扈、习惯了前呼后拥的太子爷来说。
这可能比杀了他还要残酷。
和文龙一想到儿子后半生可能要坐在轮椅上度日,就心如刀绞,怒火沸腾。
“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
他猛然转身,抽起腰带使劲鞭打着那群绑着绷带的伤员手下们,边打边怒斥着。
“三十多个人!让你们保护我儿子!”
“结果我儿子现在在里面!手脚都废了!”
“你们呢?!啊?!还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
“你们这群废物渣滓!”
带着铁环的腰带毫不留情地打在那群人身上,噼啪作响。
可却没有一个敢吭声的,都在默默咬着牙忍受。
和文龙打了几个人之后,又眼神一狠,目光陡然转向伤员中的一位领头汉子身上。
“阿彪,你他妈平时不是很能打吗?啊?!”
“你不是吹嘘自己跟着韦师傅练了内家功夫,已经三五个人都近不了身吗?!”
“今晚你他妈干什么吃的?!啊?!”
阿彪被点名,浑身一哆嗦,眼里充满了惊恐和后怕。
他缩了缩脖子,带着哭腔和委屈道。
“龙、龙爷,真不能全怪兄弟们啊。”
“那个人,他不是普通人,他是个武道高手啊!”
“是他的手段太厉害了!我们根本反应不过来……”
“武道高手怎么了?!”和文龙怒极反笑,“武道高手就不是爹生娘养的?就不怕刀枪棍棒?!”
“你们三十多个大老爷们,手里拿的都是烧火棍吗?!啊?!”
“连他妈拖延一下,让我儿子跑都做不到?!废物!全是废物!”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抬起手指着阿彪,又扫过其他人。
“我告诉你们,如果我儿子以后成了什么残疾。”
“你们这群废物的腿,也别他妈的想要了!”
“以后,全都给我跪着走路!爬着讨饭!听见没有?!”
这话语中的狠戾和决绝,让所有打手不寒而栗。
他们知道,这位龙爷绝不只是说说而已。
以他对儿子的宠溺程度,这事若真无法善了。
那他们这些护主不力的废物,也绝对没有好下场。
一时间,走廊里的气氛更加压抑,几个胆小的打手甚至开始微微发抖。
阿彪更是吓得面无人色。
他知道自己这个小队长首当其冲。
于是他哭丧着脸,几乎要跪下来,急声辩解:“龙爷!龙爷息怒啊!”
“真不是兄弟们不拼命啊!是那个人太邪门了!”
“我虽然跟着韦宗师练过几年,可我那点三脚猫功夫,连登堂入室都算不上啊,顶多强身健体,对付几个小混混……”
说着,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扭头看向坐在走廊长椅上的一位灰衣老者。
“韦宗师!韦宗师您说句话啊!”
“您教过我,您最清楚我的资质了,我就是块朽木,扶不起的阿斗啊!”
“我怎么可能拦得住那种级别的高手?”
随着阿彪的视线。
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和文龙那燃烧着怒火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位老者身上。
老者约莫六七十岁,身材清瘦高挑,留着山羊胡,正在微闭着双眼打坐。
他正是和胜和花费重金供奉起来的帮派定海神针,化境后期的武道宗师,韦绅。
听到阿彪的求救。
韦绅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惊恐万状的阿彪,又看了看暴怒中的和文龙,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阿彪所言不虚。他的资质,确实……平平。”
“老朽指点他数年,也不过是让他筋骨强健些,学了些粗浅的发力技巧,连外劲的门槛都未真正摸到,说是花架子,亦不为过。”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和文龙,语气平缓,却带着一丝凝重:“帮主,指望阿彪去抵挡一位真正会武功的高手,无异于以卵击石。”
“此事,恐怕确实非他们力所能力及。”
阿彪见韦宗师开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认真补充道:“是啊龙爷,韦宗师明鉴。”
“而且,而且那个男人还是一位能打出掌风和拳罡的宗师高手!”
“我们一群人都还没碰到他,就全都被他轰飞了!”
“真是太牛逼了!”
宗师二字一出,如同平地起惊雷!
原本神色还算平静的宗师韦绅,眼眸骤然睁大,精光爆射!
他噌地一下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拳罡?掌风?!”
他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几步跨到阿彪面前,死死盯着他,“你可看清楚了?当真是罡气外放?!”
阿彪被韦绅突然的激动吓得往后缩了缩。
但他看到连韦宗师都如此失态,心中反而更确信自己的判断,用力点头:“对、看清楚了!”
“他一拳过来,好像空气都被打爆了,我们前面十几个人,哼都没哼一声就全飞了!这不是掌风罡气是什么?”
和文龙也一瞬间瞳孔地震,脸上变了颜色,口中呢喃自语,“武道,宗师?!”
韦绅捻着胡须,眉头紧锁,在走廊里缓缓踱步,口中喃喃自语。
“东海,何时又冒出来一位如此年轻的宗师?”
“会是那一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