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和文龙更加好奇了。
“正是。”韦绅娓娓道来,“此事说来话长,也是机缘巧合。”
“老朽去年有幸在朋友的引荐下远赴苗疆,参加过蛊王黎自成的百岁寿诞。”
“在那寿宴之上,宾客云集,三教九流皆有。”
“席间,蛊王或许是酒意上涌,也或许是心中仍有执念,曾拿出一幅画像示于众人。”
“画中女子,不过二八年华,却已媚骨天成,艳光四射,尤其是一双眼睛,勾魂摄魄。”
“蛊王曾说,此女本名于婀娜,乃他早年定下的第十三房妾室,不料在成婚前夜,竟不告而别,逃离苗疆,至今已有十五年,杳无音信。”
“他悬赏天下,若有能提供其确切下落者,必有重谢。”
韦绅顿了顿,看了一眼听得入神的和文龙,继续道:“我当时一见那画像,便心中剧震!”
“虽然那画中女子更显青涩,但那眉眼、那身段、与我数年前在东海偶然遇见的那位蛇蝎美人虞婀娜,至少有八九分相似!”
“再结合她擅用蛊毒、行事诡秘、对苗疆之事讳莫如深等特点,我便基本可以断定,这虞婀娜,就是十五年前逃离蛊王婚约的于婀娜!”
“根据时间推算,如今她应已三十有三。”
“她改名换姓,躲入这繁华都市,隐于暗网之中,恐怕就是为了躲避蛊王的搜寻和苗疆的势力吧。”
“原来如此!”和文龙恍然大悟,随即又疑惑道,“既然韦师你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为何不告诉蛊王,换取奖赏?反而……”
韦绅脸上的尴尬之色更浓,无奈地叹了口气:“帮主,我当年对她确实有过非分之想,虽然并未得逞,但毕竟有过纠葛。”
“若我向蛊王告密,以蛊王那等人物睚眦必报的性子,在找到他逃妾的同时,恐怕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我这个曾对他妾室有过不轨之心的人。”
“这岂不是自寻死路?所以,此事我一直深埋心底,从未对第三人提及。”
和文龙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随即他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抓住了关键,“韦师,您的意思是……我们利用虞婀娜,来挑起萧遥和蛊王之间的矛盾?”
“借蛊王黎自成这把刀,来除掉萧遥?”
“正是!”韦绅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我近日听到一些从英雄会那边流传出来的小道消息。”
“据说,上次秦少宽发布暗花悬赏萧遥。”
“接任务的赏金猎人里,就有这位蛇蝎美人虞婀娜。”
“而且,传闻她还在萧遥手里吃了不小的亏,似乎还被那小子占了点便宜。”
韦绅的笑容变得有些暧昧和阴冷,“那虞婀娜是何等绝色?”
“媚骨天成,风情万种,又是蛊王未过门的妾室,身份特殊。”
“萧遥此人,年纪轻轻,血气方刚,武道通神,正是意气风发、无所顾忌之时。”
“英雄尚且难过美人关,何况他这样一个自傲的年轻人?”
“若他见了虞婀娜那等尤物,又与她有过交集,岂能不动心?”
“即便不动心,以虞婀娜的手段和心机,略施小计,让他‘动’上一动,也并非难事。”
和文龙听得眉头紧锁,“道理是这个道理,但那虞婀娜也不是易于之辈,更与我们非亲非故,岂会乖乖听我们安排,去色诱萧遥?”
“就算她愿意,我们又怎能保证萧遥一定会上钩?再者,如何能让蛊王相信,是萧遥动了他的女人?”
韦绅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狡黠,“帮主莫急,听我细说。”
“我们自然不能直接命令或请求虞婀娜去做此事。”
“但我们可以创造一个机会,一个让萧遥必然会对虞婀娜产生兴趣,甚至不得不与她产生亲密接触的机会。至于蛊王那边……”
他再次凑近和文龙,声音压得更低,“我们不需要直接告知蛊王。”
“我们只需要,设法让萧遥得到虞婀娜,或者,制造出萧遥已经得到虞婀娜的证据和风声。然后,再通过一些可靠的渠道,将这些风声不经意地传到蛊王黎自成的耳朵里。”
“以蛊王对虞婀娜的执念和他那霸道乖戾的性子,得知自己未过门的小妾竟然在都市中与一个年轻男子有染,甚至可能失身……嘿嘿,你猜,他会如何?”
和文龙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顺着韦绅的思路往下想,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而且毒辣无比!
这简直是一箭双雕,甚至一箭三雕的绝户计!
既除掉了萧遥这个心腹大患,又可能顺便恶心虞婀娜这个知道韦绅黑历史的潜在威胁。
还能卖给蛊王一个人情,虽然是通过匿名方式!
“妙!妙啊!”
和文龙忍不住激动低呼。
“韦师,您不仅是我们和胜和的定海神针,更是我身边的头号军师,张良再世啊!”
“此计若成,那萧遥小儿必死无疑!蛊王之刀,鬼神莫测,看他如何抵挡!”
韦绅谦虚地摆了摆手,但眼中也难免闪过一丝得色。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为帮主排忧解难,是老朽分内之责。只是……”
他脸色一正,肃然道,“此计关键,在于隐秘二字!”
“我们绝不能亲自下场,必须假借他人之手,或者制造完美的意外和巧合。”
“无论是引诱萧遥与虞婀娜接触,还是后续传递消息,都必须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绝不能让蛊王,更不能让萧遥,查到任何与我们和胜和有关的蛛丝马迹!”
“否则,无论是蛊王的诡异蛊术,还是萧遥的雷霆之怒,我们都承受不起!”
和文龙重重地点头,脸上的兴奋之色被谨慎所取代,“韦师所言极是!此事必须周密策划,万无一失!”
“具体该如何操作,还需韦师细细谋划。”
“需要什么人手、资源,帮里全力配合!务必做到天衣无缝!”
韦绅捋须微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帮主放心,老朽心中已有初步计较。”
“虞婀娜的行踪习惯,我大致有数。”
“萧遥此子,年轻气盛,看似谨慎,实则必有弱点可寻。”
“我们只需稍加引导,布下一个看似巧合的局……剩下的,就看天意,以及,那位蛇蝎美人的本事了。”
“若她本事不济,被萧遥所制,那也是她命中该绝,怨不得我们。”
“若她本事够大,能反制萧遥甚至将其击杀,那更是意外之喜。”
“无论如何,这潭水,我们只需要轻轻搅动,然后,隔岸观火即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狠辣与算计的光芒。
方才笼罩在二人头顶的死亡阴影,似乎因为这条毒计的出现,而被驱散了一些。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萧遥在蛊王诡异手段下身死道消,或者与虞婀娜两败俱伤的场景。
“好!就按韦师说的办!”和文龙重重一拳砸在掌心,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就在和文龙与韦绅在医院走廊密谋借刀杀人时。
城市另一端。
汉庭酒店308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夜已深。
客房内仍然是蚕缠茧缚,玉软香温的旖旎风光。
这已经不知是两人之间的第几次较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