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内瞬间蔓延开温热的水汽,湿着头发的宋庭西穿着睡衣走了出来。柔软的发丝堪堪遮住他的眉眼,没有刻意打理,干净而凌乱。
身着家居服,他整个人气质温和许多,挺直的脊背,给人一种“我洗好了,来上床睡觉”的亲昵。
那感觉,就像下班时发现家里灯亮着一样,特别温暖。
其实两个人一起睡好像也挺不错。许雾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么一句。
两人视线交汇碰撞,随即又在瞬间弹开。
缄默之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宋庭西朝她走了过来。
发丝上的水珠顺着走动,滴在领口胸前,晕出一片暗色。
许雾看一眼边立刻别开视线,心口紧了紧,“你怎么没吹头发?”
宋庭西没说话,站定,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刚洗过澡,男人之间还残存着湿滑的温度。
纤细的手腕,完全掌控在他手里。许雾下意识屏住呼吸。
下一秒,掌心被推开。宋庭西从她手里拿过吹风机。
“吃药了吗?”
吹风机最低档风速,沙沙的背景音里,宋庭西微微偏了下头。
这么近的距离,她闻到了洗发水的薄荷味……明明已经不发烧了,却突然觉得脑子有晕眩。
“吃过了。”
“不困?”
昨天睡多了,今天还真不太困,许雾摇头。
吹风机嗡嗡响了一会,宋庭西摁上了开关。
“那等着,我去给你拿杯牛奶。”
上一次生病被照顾可以追溯到上小学的年纪了。
昨天发烧就算了,现在实在不必,许雾说:“我自己……”
肩膀被压了一下,回应她的是沉默的关门声。
半分钟后,宋庭西拿着杯子回来。
隔着纸巾垫了一下,热的,许雾伸手去接。
宋庭西微微偏了下,躲开:“只有杯子热,我拿着,你直接喝。”
怕弄到床上,许雾挪到床边。
适口的温度一点点划过喉咙。胃里的暖意蔓延至整个胸腔的那刻,她觉得自己的心开始不受控了。
心率像昨天晚上测体温的时一样,频率高得让人不适。
除此之外,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也在不受控的往前走。
“不喝了?”
吞咽声音越来越弱,宋庭西拿开杯子,垂眸问她。
暖色的灯光,许雾却只在他眸底看见了黑压压一片。隐晦的眸光里有克制也带着一点点野心。
看得许雾心口一跳,不自觉揪了下床单:“嗯,喝不下……唔。”
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宋庭西俯下身,在她唇上轻轻蹭了一下。
就只是贴了一下,尺度轻到,这个吻只存在在错觉里一样。
许雾眨了眨眼。
宋庭西已经站直起身:“那睡觉。”
他若无其事地揉了揉她的头顶。
“等下。”许雾在他转身的前一秒,伸手抓住衣角。
四目相对,有五秒钟的时间,两人谁都没有开口。
许雾一瞬不瞬地看着宋庭西的眼睛。
男人眼底的情动,似乎也没有刚才说话时那么淡定。
许雾咽了咽嗓子,低头轻轻笑了下,“宋庭西,你在给我脱敏实验吗?”
牵手、拥抱、同居……包括亲吻的尺度。
循序渐进式的推进,他似乎一直在践行给她时间适应的约定。
“嗯。”被许雾看破,男人坦荡承认。
说罢,晃了晃手里杯子:“那牛奶还喝吗?”
过了这么一会儿,杯子早就不热了。
但宋庭西还是跟刚才一样,把杯口送到了她嘴边。目光落在她脸上,漫不经心地挑眉,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这是某种暗示。
许雾垂眸,握着他的手腕,嘴唇压在杯沿。
只抿了一口,整个人就被人一把揽进了怀里。
宋庭西手臂结实有力。被拥着往前,失重的瞬间,许雾心颤了下。
也只有一秒,那不适的失重感便被后背覆上来的手掌温柔地安抚住了。
布料摩擦发出细微声响。
睡衣太薄,她能清楚感受到男人放在她腰上的掌心的温度。
感官被无限放大。
唇上肆意浓烈的吮吸,让她几乎不能呼吸。
刚才吹头发时,许雾也曾想过,两人第一个吻会在什么场景下发生,以什么样的形式。
或许跟昨晚一样,冰冷而疏离;或许是情难自·抑下的克·制压抑……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不是那样子。
宋庭西跟她想象中,跟他在医院展现出来的一面,完全不一样!
他的吻热烈而强势,在经过短暂的生·涩试·探后,便没有给她任何往后退的空间,以一种钳制的姿态扣住了她的后颈,五指收拢。
牛奶和牙膏的味道混在一起。
宋庭西舌尖柔软,动作却强·硬,带着霸道的侵略感,来势汹·涌……
一阵细密的电流在她皮肤上炸开。
炸得她头晕目眩、身体发软。
在濒临窒息的前一秒……
呼吸重回自由。
宋庭西微微往后退开。
没急着起身,额头抵着许雾,后颈上的指尖开始缓缓摩挲着她的皮肤。
“这才是接吻脱敏。”
男人呼吸里带着轻微的喘·息声。
刚才贴那么近,她不至于感受到对方的身体的异样。
许雾清着嗓子,抿了下唇角,小声问:“那个……其实你要是……”
“感冒呢,先睡觉。”指尖在许雾脖子上蹭了两下,宋庭西打断她的后半句话。
“不急,有得是时间,慢慢来。”
本来也只是想互帮互助一下,对方不用,许雾心安理得躺下睡觉。
“那晚安。”
“晚安。”宋庭西深吸了口气,跟着躺下。
枕头相抵,对方规律的呼吸声,在静谧的空间里听着很是助眠。
没两分钟,许雾就困了。
再然后,迷迷糊糊里,不知道是不是她听错了。
她好像听见了浴室开关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