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凤诗来了有一会了。
一直等到现在，是怕许雾电话里又敷衍她。
有些事还是要当面说。
办公室不方便，金凤诗拉着许雾到楼梯间里说话。
母女俩上次见面还是在过年前。
一个月的时间，金凤诗瘦了也憔悴了。
许雾还好，金凤诗细细看了许雾两眼。
每年过年是许雾最忙的时候，她是知道的。
往年，许雾给同事值班之后会在家里补半个月的觉才能缓过来些。
今年，她现在这么打量着，许雾的气色似乎很好。
女儿的闪婚对象难道比她会照顾许雾吗？
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被金凤诗一秒否认。
她咽下喉头酸楚，问许雾：“雾雾，过年不回家，怎么竞聘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妈妈说呢。”
一如既往的关心。
却也只是流于表面的关心。
许雾抬眸，去看金凤诗。
如果是之前的她，她可能还会问母亲一句，你如果真的关注我竞聘的事，怎么会需要我主动开口呢。
还是说你在意的根本不是竞聘这件事本身，而是我有没有告诉你。
以前的她就算不问，这个问题也会在心里折磨她好几夜的。
许雾以为这次也是。
但没有。
此时此刻，迎着母亲的视线，许雾心里平静如水。
看来人在幸福的时候是真的会原谅很多事的。
许雾说：“还在公示期呢，本来想着等确定了才告诉你。”
她说完这话，金凤诗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之前说好跟小宋一起吃饭，那等公示结束，妈妈再过来？”
金凤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换成之前，许雾会把这理解为金凤诗这是在哄她。
她会很感动。
现在，许雾平淡地点了下头：“好，那您定时间。”
午休就这么一会。
许雾下午有工作，金凤诗拿到满意的态度，没在医院多留，走了。
有医生在办公室里午睡。
任小希拿着外卖等在门口。
许雾在走廊一露头，她直接迎出来，拽着许雾去了值班室。
“你怎么才回来，信息也不回。”
许雾摸了下口袋，说：“我妈刚才过来了，跟她说话去了。”
任小希欲言又止。
许雾一边打开外卖盒，一边问她：“怎么了吗？”
“还不是孙维健！”
任小希“嘎嘣”一声用力掰开筷子，往门口看了眼，压低声音告诉许雾。
“你没回来之前，他到处在科室里嚷嚷说你选上了。”
“阴阳怪气的，说什么‘许总还是厉害，现在年轻人了不得’”
还说，“‘早就猜到了是这个结果，没事，重在参与’这样的话。”
表面上说恭喜，背地里那些小心思谁看不懂啊。
任小希气得不行，在许雾回来之前憋了半小时了，这会不吐不快。
她说：“干咱们这行的，谁不知道公示期要低调啊。”
“之前公示期被举报取消名额的人还少吗？”
“我看孙维健到处嚷嚷就是没安好心！”
确实，人心叵测。
医院里，之前每年都会发生公示期被竞争对手举报的事。
“没事的。”许雾安慰任小希说：“我一没学术造假，二没违规操作，他就算想使坏，也没办法。”
“那也对。”
任小希这么一想，释怀了。
咬了一大口鸡腿肉含在嘴里，叽里咕噜的说：“但是看着孙维健那张脸我现在也膈应！”
说到这，任小希想起来早上群里的通知，让许雾看手机。
“对了雾雾，你上午竞聘没看到通知，咱们年后第一场义诊时间定了，周五周六周日三天。”
国家近年来出台了很多“便民就医、健康科普”的政策。
义诊的目的是为了让医疗资源下沉。
附医作为京市知名特三甲医院，积极响应国家号召，定期便会组织各科室专家深入脱贫和偏远地区进行问诊。
许雾解锁手机往上滑了两条，找到群通知，“这次去兴隆县吗？”
兴隆县开车往返就要四五个小时，怪不得三天。
任小希点头：“我看完名单了，咱俩都去。”
她说完，嘿嘿两声又说，“我还帮你问李浩了，宋主任不去。”
？
许雾转头问任小希：“……你就这么直白的问的？”
“哪能啊。”
任小希摇头，“我问得可委婉了，我说这次我们吴主任带队，你们科呢。李浩说，他们是刘主任带。”
义诊活动，一般都是一个副主任带队去。
许雾点头。
任小希看她反应平淡，于是又说：“而且我这还有一个关于你家宋主任的消息，想不想听？”
一说到八卦，任小希饭都顾不上吃了。
许雾逗她：“我要是不想听，你是不是今天憋得觉都睡不好。”
那肯定的。
任小希可怜巴巴眨了眨眼，说：“不管，你只能听。”
任小希掏出手机，打开医院的八卦大群，往上滑了十几下给许雾看。
“光午休这一会就这么多聊天记录，知道在说什么吗？”
许雾能猜到，挑眉看过去问：“上午的手术？”
“没错！”
任小希激动地一拍巴掌：“你老公，据说上午那台心脏移植，两个半小时不到，下台了。”
任小希一说一停顿，生怕许雾听不清似的。
“现在群里都想要要手术录像，膜拜一下那神仙手速！”
任小希说：“不光心外，现在手术室那头都在议论这事。”
“小夏还给我看了心外的小群聊天记录。”
“听说心外的小群里，现在大家都在祈祷，跪求他们主任夫人一定要好好保护宋主任的这双手。”
“咬人往锁骨咬可以，但是千万别咬肩膀和胳膊。”
许雾：“……”
她不知道怎么接。
任小希也就是开个玩笑。
收起手机，问许雾：
“采访一下许医生，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很骄傲？”
是有一点的。
许雾弯了弯唇。
这点小小的弧度根本逃不过任小希的眼睛，她贴过来，挽着许雾胳膊左右地晃。
“我也骄傲。”
特三甲重点科室不到三十岁的主治医生。
学医的人都知道这个含金量！
任小希说：“等你合同签完之后我也要去群里给你这个牌面。”
“让大家都知道，我们许雾医生，和宋主任，那叫势均力敌的爱情！”